第 32 章
    “自恋。”她别过头去。

    “这么困,难为你还要坚持与我斗嘴。”

    和凛打了个哈欠,“我想这样么?无良之人逼得。你要真关心我,就告诉我凶手。”

    “和潮水集无关的事,你也少关心。严格来说,钟弦还是你的同门,为什么不问他?”

    “同门不可轻信,没听说过?”

    “为什么不找和稷微帮忙?”

    她的神色黯淡下去,“他们不是可以倾诉的对象。”

    “你只有我了。”环开玩笑。

    “嗯。”几不可闻。

    昨夜露华院损失惨重,家当几乎都没了,院子里的绿化也被风刮走大半。菡萏本点了银票,预备赔偿给客栈掌柜,谁知掌柜说什么也不收,还絮絮叨叨说“差点让客人受伤是小店的失职”,和凛心中奇道我都抓不住的东西你有什么可失职的,又不想和他车轱辘,就随他去了。

    曲呈安很快就来了,他看上去有些倦怠,眉眼低垂,睫毛长长的,在昏暗时看别有一番风味,如古代油画里灯照下的模特。

    “啧,我说好像忘了什么,那匕首居然从我亲手加固的缚灵阵中逃了出去。”

    “不必介怀”,曲呈安蹬上骑具,“匕首当着我们的面都能直接传走,错不在你。倒是季城主,未尽什么力。”

    按照律法,一城之主需要选贤举能,然而实际上城主多多少少和当地贵族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若非嫡系子弟,也是受家族资助过的学徒。

    比如季左秋,原先是神族太子南宫烨的客卿,在天都中书省据说是政绩斐然,一朝喜得升官,被调到涂南来做城主这个肥差。从他三十年前上任起,兢兢业业,涂南也一直延续着从前的富庶。可惜此人搞办公室斗争很有一套,治理地方也算勤政爱民,但是在战力上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神域五大城中,其余城主都有化神修为,唯独季左秋还是金丹境,平白矮了一截。

    天都扶苏殿。

    华丽的地毯颜色暗沉,随处可见泼洒飚出的血液,现场变成了怪诞的行为主义派对后的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穿黑衣的暗卫,唯有一人身着祥云纹滚金边的长袍,嘴唇苍白,胸前插着一把匕首,鲜血直流,却还有气息。

    闻声而来的守卫吓得大惊失色,连连后退几步,转而飞身向重华宫紫金殿,口中大喊“汝阳王遇刺!汝阳王遇刺!”

    老者坐在床前,吐纳周天,不断向躺在榻上的男子传送灵力——他换了一身衣服,面容祥和,皮肤却透明的夸张,隐隐能看见脸上分布的血管。

    站在床侧的美艳妇人泪水涟涟,多亏宫娥搀扶才稳住身形。她身旁一前一后两个墨蓝色的人影,年长者渊渟岳峙,不怒自威,年少者神资高砌,如琼树瑶林,一时大殿静谧无声,人人可闻心跳。

    半响老者睁开双眼,缓缓地说,“多亏心脉处有一道气甲相护,那凶器未能贯穿,反被卡住。如今王爷已经无性命之忧,昏迷数日自会醒来,神主宽心。只是醒来后,还需闭关修养。”

    话音刚落,妇人已然伏拜下去想要道谢,又被老者隔空用灵力扶起,“今日我与陛下共商大事,本就是顺手为之。但新婚前夕,歹人敢在天都作乱,实需严惩!”他伸出手,将青色小匕递交给站在一边的中年人——匕首似乎很不服气,犹自剧烈颤动,挣扎不已。

    随即,一道霸道至极的白光包裹住匕首,对方轻松收起它,声音洪亮,“今日多谢朱大人,太子,去送送客吧。”

    这就是当今的神域共主,南宫尧。他正值壮年,膝下子嗣亲自教导的只有两个,正是汝阳王与太子,二者一母同胞,年纪相差无几。两位皇子的生母,正是盛宠不衰的华堇夫人,这些年来除开正妻的身份,其余处处与神后也并无差别。

    老者走后,殿内南宫尧正在劝慰华堇,一个衣着干练,戴着凤首面具的男子疾走到他身边,半跪呈上一只精巧的小鸟,“请主上过目。”

    华堇眼见这只玑偃,便抹开眼泪,识趣地与侍女告退了。南宫尧手指轻点鸟喙,下一秒,憨态可掬的小鸟吐出一卷浮浪纸,便自顾自飞走了。它来的时候有灵石加持,无人可及,用灵力也看不清它的轨迹;飞走时速度又和平常的鸟儿一样,别无二致。

    “要去抓么?”跪在地上的男子问。

    “不用,且随它去。”

    打开纸卷,南宫尧的神色却越来越凝重,“召人去千机阁议事厅。”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匆匆走出雕刻精美的宫门,留下门口花坛中在狂风中摇曳的兰枝。

    牛跑得很稳,两侧的景物在飞快地远离,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五日他们就能到达天都城门,一路还能断断续续地歇息三个夜晚。

    自涂南出发,走官道,沿途大多是平原,风景秀美,也不用担心遇上什么劫匪,所以从北边来天都的人都会选择涂南作为最终站之前的落脚点,不仅能松一口气,还能赏玩涂南的风光,再一鼓作气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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