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清早大脑还没有开机,意识在光怪陆离的梦境边缘沉浮,也没人开口说话,世界静悄悄的。此时,和凛腰间的荷包忽然一阵白光闪烁,短短几息内无数桃花花瓣喷涌而出,纷飞如一场小型喷泉。

    灵力化作的花瓣落在地上就融化了,三人被惊得一顿,停在原地。和凛摸出荷包中代表了使者身份的请柬:本是一枚环形的桃花玉髓,内圈嵌着一颗月白色纹石。现在玉髓被人从千里之外捏爆了,他们面前登时出现一个一人高的传音阵。

    三人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从牛背上翻身下来。

    威严而又低沉的声音从阵中发出。

    “是阿凛么?”

    “是。和凛向神主问安。”

    “我收到了你的毕方送来的信,信中说邱理勤遇害,呈安和你与凶器缠斗,让它跑了。”

    众人都屏气凝神,一时只有林风掠耳。

    “不怪你们,方才汝阳王也被刺伤了。”对面的人顿了顿,“天都决定暂停婚仪,揪出幕后黑手。你们先返程回涂南罢,我从掌刑司调一名司丞来主查,阿凛,你来协助,可好?”

    “和凛领命。”

    她眨眨眼。

    此时,原本在一旁安静的曲呈安骤然开口。

    “禀神主,我也愿意助司丞一臂之力。”

    ......老天,我要收回之前对你的所有评价曲呈安,这也太够意思了。

    南宫尧爽快的同意了,“呈安有心襄助,我当然同意。只管与季左秋说,让他全力配合你们。至于他,查案过程中,可将功折罪。”

    传音阵消失,三人一下子炸开来,七嘴八舌地抢着说话。

    “什么什么,汝阳王也遇刺?这破匕首什么来头。”

    “汝阳王恐怕不是被刺伤那么简单,婚仪暂停,怎么看也要将养许久。”

    “到时候天都对外界怎么宣称?说实话吗,只会使满城人心惶惶。”

    “怎么不是南宫烨来查案?他们兄弟二人素来和睦,他又手段了得,他若来,我肩上担子也轻一些。”和凛拍拍一旁人的手臂,“唉,总之还是多谢你,陪我趟这一趟浑水。”

    曲呈安被拍的楞了一下,旋即展开笑颜,“应该的。”这样偶尔的时刻,他身上也有少年的青涩。

    和凛却笑不出来,原野的风来回地吹,正值金秋时节,本来是很适合接新娘子的天气啊,喝点米酒跳个舞什么的,所有人不管认不认识,在这样的好日子里都能载歌载舞,欢聚一堂,现在手里准备好的贺礼都送不出去。这个世界瞬息万变到她甚至有点伤感,原来性命是这么脆弱的东西,一把漂亮的玉器就能够了结。

    她和汝阳王南宫澈的确不熟,本来同意去天都一是为了护送钟弦,二来也是想着很久没有和他亲哥聚一聚了,如今身陷命案自顾不暇,阳光朗照下的涂南里居然藏着血迹斑斑的阴暗面。

    何况,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钟弦飞了啊。神主为什么要暂停婚礼?暂停了婚礼他们用什么借口让钟弦去天都?去不了天都,怎么拿潮水集?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像是马失前蹄陷落在沼泽地里,拔也拔不出来。

    “这下真是乱成一锅粥,我赌不出三日邱植也要来了。”和凛伸出三根手指,“信不信?”

    “哪有这么快?惠州到这里乘浮槎也需半个月。除非他疯了。”钟弦没说下去。

    “他是该疯了,好好的弟弟送来天都,却出了这样的事......”

    说到这里,三人一时无言,心中弥漫悲凉之感。

    再见涂南宏伟的城墙,就要负责一个不知从何查起的案子,连风都萧瑟几分。

    曲呈安见她恹恹的,一路有意在提他过往游历的趣事,和凛想不到他这么一贯冷淡的人,竟也很会讲笑话,想起从前,刚浮起的笑意又散去。而曲呈安看她反应平平,有些紧张,差点口齿不清。钟弦看在眼里,嗤笑了一声。

    她和曲呈安之间,隔着一些可笑的往事,但是岁月蹉跎,哪怕恨海情天,也该忘的差不多了。说起来,能彼此看不顺眼,也是一种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