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家的毕方来送吧,从涂南到天都重华宫,估摸着要两个时辰。”和凛提议。
“这比我的法子要快。”他同意,“看来今日有幸一观你家的玑偃。”
面对传闻中的东西,就连曲呈安也忍不住好奇。
和凛取出一只机轮小鸟,她难得有点压力,把卷好的信纸送到小鸟面前,那原本呆滞站立的小鸟忽然眼珠转动,仿佛开了灵智。歪歪头,打量一下,便用嘴衔起纸卷。接着它胸部的机关层层旋开,出现一个漆黑的洞口,鸟嘴的信纸落入洞中,机关原路闭合,整个过程流畅至极。
接着,毕方扑棱了两下翅膀,啾啾直叫,和凛喂了一块紫色灵石,那灵石在鸟肚子里眼见着光芒大盛,随即小鸟就拍拍翅膀,无影无踪。
和铮打着哈欠,对这只小鸟已经见怪不怪。倒是曲呈安难得没有唱反调,他很给面子地抚掌,“今日首见,果然精彩,看着简直是一只活灵活现的真鸟!”
和凛恶寒:“多谢。停,停,再夸就假了。”
她转身,曲呈安清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这里还能住么,家具都没了,我的院子还有空房间,不嫌弃的话可以夜宿。”
和凛挑眉,她发现经此一事,看到这人没那么别扭了,两人之间似乎缓和了不少,这样友好的邀请也可以自然而然的送出。她莫名的有些高兴,但还是压下嘴角,正经地回答,“劳烦曲公子。”
没想到曲呈安反而笑了,他的笑声与平常说话的嗓音不同,略低沉些,微风拂过,和凛可耻的脸红了,所幸夜色遮挡。
他说,“别曲公子曲公子的了,和凛,叫我的名字吧。”
树影无言。
“嗯,好。”
半响才得一句低声的答复,曲呈安看着越过自己跑出门外的少女衣裙如风中的荷叶般摆动,褶皱摊开又折起,在月色下搅散引力的漩涡。
他低下头,攥紧手中的白瓶。
“都怪属下办事不力,出门应该带张床榻,请少主责罚。”菡萏垂首站在桌前。
“没事,”和凛不大在意这些细节,“储物戒里应该放些有价值的东西。”
“可是,少主,也许我们可以问问客栈掌柜有没有其他空房间。”
和凛沉默片刻,她当时怎么就答应曲呈安了呢,一定是今天过得太混乱。
“呃,与会稽的人住在一起,也防止再出什么意外。”她这么回答,也这么安慰自己。
终于又躺在床上,和凛从床前滚到床尾,她假装自己是一只金鱼正在吐泡泡——一种相当新颖的练习吐纳的方式。过了一会,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无他,这床......好硬!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又认命的躺下去,算了,出门在外,凑合过吧。
片刻有人敲门,和凛挥手点灯,看到门口的情景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夜深露重,主卧有一床备用的,也一并送给你吧。”说完他放下被子就走,似是落荒而逃。
和凛有些将信将疑,他不会是吃错药了吧?还是想拉拢褚绍?这是在干什么,年过百岁幡然醒悟,发现自己以前十恶不赦所以想尽力弥补?不过她太困,也懒得计较,垫好床褥就翻个身睡去了。
意识朦胧,只记得床褥妙手回春,垫着实在合适。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天色未亮,菡萏从商行牵来两匹河谷牛,钟弦全程游离在外,仿佛不关心发生了什么。褚绍一共就来了三个人,和凛决定让其余二人先留在城中——她有预感,这个涂南还要再回一次。
“怎么了,你看上去不太开心。”环盯着和凛的眼睛。
“只是失望。”
“失望什么?”
“我错信了人。”
季左秋没有向她保证什么的义务,也没有必要关心她的情绪,说到底,他们是同僚而已。但和凛曾经忍不住天真,她以为同僚间仍要顾及几分颜面,她以为…别人会把她当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冷冰冰的工具。
“阿凛,不是你的错,”环叹了口气,“到了出差错的时候,别人把过错算在你头上,也许是傲慢,也许是习惯了高高在上。但这不代表你就要为之伤心。”
它握住和凛的手,用庄严宣誓的语气说:“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他们的想法不值一提,你只要关注我就好了,只要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