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个木制扳指——拉大弓才用得上这种特制的扳指,制式很粗糙,看起来不太贵重,之所以它能留住和凛的心思一秒,因为以她有限的了解,邱理勤不擅长射击。
“那把匕首找到了吗?邱公子和同行之人又为什么突然伤人?”和凛迅速理清逻辑后开始发问。
这时季左秋一双精明的眼睛又开始轮转起来。
“匕首已被和铮小公子收住,在堂后,二位请随我来。”
厅内缚灵阵中心,赫然是一把通身青玉、锋利无匹的匕首,不复和铮口中的狂躁与神威,沉静如水,仿佛是睡着了。
似是看出二人心中所惑,季左秋解释,“季某来时,正逢小公子与匕首缠斗,便助其将凶器收进缚灵阵。”
邱理勤功夫不错,虽然不及兄长,在同辈中也是有名的人物,何况他并非莽夫,先是被暗算失去神智,再被古怪的匕首一击必杀,显然掉进了精心设计的圈套。
和凛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一刹那,她以为自己占尽了先机,可以用作弊的手段救下邱理勤,但题目换了一个参数,她没能做到举一反三。杀手冰冷的嘲弄仿佛在冥冥之中响起,伴随着血液喷溅划过空气的声音。
如果和音馆是陷阱,那么前世的走火入魔固然不再可以当做巧合来看待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蝴蝶效应么?来自未来,或者说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和凛轻轻扇了一下翅膀,就为他人的命运掀起一场风暴。
“曲子有什么问题?”
和铮努力回想,“没有,我也听了所有的曲子,无非是《平沙落雁》《溧水六拍》。最后一曲结束,邱公子毫无预兆变得狂躁,我们缠斗片刻后勉强将其制服,但是馆中的守卫也在先前死伤大半。掌柜赶来时,以为这一切是我所为,一句解释也不听,就拿着火树银花准备开炮,好在火树银花自己炸开了,下一秒匕首就从天而降,后面的事,正如阿姐看到的。”
整个过程太过诡异,可是和铮不会说谎。她走向缚灵阵。
和铮在阵术上的造诣不输于她,但这毕竟是三十二年前的手笔,她重新加固了阵法。
匕首外观精致,青耕玉更是名贵的原料,作为奢华至极的一把兵器,如果见过,不该忘记。怪就怪在这里,和凛努力回忆,排查三域名家与杀手,竟全无印象。
“你见过吗。”她开口,看向曲呈安漂亮的眼睛。
他似乎心神不宁,躲开和凛的询问,遂而摇头。
“你和邱公子......?”
曲呈安垂眸,似是被包裹在浓郁的沉痛中,“抱歉,我得出去一趟。”
和凛有些惊讶,但她面上不显。如果邱理勤是他的故交,那么此刻曲呈安应该是给邱植送消息去了,她的确愿意和邱植结交,但绝对不能是这个场景。邱家的立场没有那么坚定,她需要能够在关键时刻改变战局的势力。
转而,她的语调沉下去,“季城主向邱家送信了吗?”
“事发突然,我竟一时忘了,多谢凛小姐提醒,季某立刻写信加急送至惠州。”季左秋冷汗直冒,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但问到匕首时,季左秋仍然是一副没用的样子。倒是官府的主簿眼见和凛腰间别着的剑,不由自主地一退再退,眼看退进墙根里了;城主府的工作人员也一脸不安,窃窃私语者有之。
只怕,都在防备这把“屠戮之剑”。也许明日涂南城内就会流传咏泉恶灵的猜测。菡萏想要拔刀威慑,被和凛拦住了。
名声是无用的东西,她从没维护过。
未熄的火焰还在滋滋作响,残破的和音馆一片焦黑。和凛盯着缚灵阵,好像要把它盯出一朵花来。忽然,她指着阵中,“匕首另一侧好像有刻字。”
操动阵法将其翻转过来,“杨枝”,两个清秀的小字刻在刀盘上,很隐蔽。
呜呼,穷途末路。
好比山中遇匪,劫匪报上名号,被劫的人却一脸稀里糊涂,只因道上实在没有这位爷威名啊。众人一时相对无言。
和凛深吸一口气,怎么护送个钟弦,还能遇到这么多事呢。“匕首暂时看不出什么名堂了,和音馆的火树银花从哪里来?和音馆的来历和纳税记录在哪里?琴女与死者又是什么关系?还请城主一一排查,至于邱小公子的遗体......我们不好贸然请医官验尸,必须等邱家来人。这件事还是直接上书天都吧,继续耗在这里反而浪费时间。”
恰好曲呈安回来了,听到这番话不置可否,修行上他算是权威,断案倒是从未展现过人之才。二人准备把烫手山药原封不动还给季左秋。现在收手,到时候最多没出什么力被天都微词几句,继续待下去,真要与季左秋共沉沦了。
不对,曲呈安是妖族,天都甚至不会多说一个字,他插手与否可谓全凭心意。
不顾季城主的苦苦挽留,三人以夜深为由返回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