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中救出来,但那次任务失败了,因为千机阁想要的是活口。

    和凛与江眠舟毕竟是初出茅庐,新仇旧恨交加,下手不知轻重,任务目标被一击毙杀。虽然最后受到了惩罚,但是打斗之中他们不慎掉入秘境,叫江眠舟捡去一柄好用的斧头。

    作为江眠舟的爱子,此斧不仅有名字,还有生日,和凛形容他抡起这绿了吧唧的斧子就像孔雀开屏。

    她突然产生一个令人心惊的猜测,睚眦的预知梦也许真是假的。倘若为真,江眠舟为什么会在梦里用剑;但倘若为假,谁又能左右上古龙子。

    萧鹤庭坐在粗壮遒劲的树根上,他每次抬手,无数密集的枝干从他背后涌现,像晕染的墨汁那样迅速攀升向睚眦所在的天空。木系灵力的攻击手段就是这样,绵里藏针,越杀越多。枝条被打断的速度远远小于它重新生长的速度。

    但是睚眦太强了,他们很快狼狈地摔落在地,策略从一开始进攻转为被动防守,逐渐被缩成一圈,赤红色的巨剑凌空插下!

    史诗般的慢镜头里,郑宛放下和凛,推开了江眠舟。于是和凛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在混乱不堪、烟雾缭绕的江边。

    你怎么这么傻......那可是睚眦,一剑之下,江眠舟都未必能有生路,你却会一定死啊......

    郑宛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和睚眦的本命剑相比她太渺小,就算剑上没有一丝灵力,万钧之下,她也不会活着。

    和凛实实在在与她见过,也只有三面。

    和凛在心海里疯狂地呼唤环的名字,而时隔多日,它也终于再次现身:

    “别说什么让我回溯半小时的蠢话。”

    她安静了一瞬,“那为什么睚眦说灭亡是神族的宿命?你从来没说过类似的话,如果我们还是合作关系,我需要一个解释。”

    “很简单,这是上个版本的事了,自从你那一剑,上面改了主意,决定给你一个机会。我们不是讨论过这件事了么?”

    环有些焦躁,“不说了,我们不能在这里聊天太久,我的时停份额在睚眦面前变少了。再见。”

    和凛没有反应,她知道,只是环一下子拒绝了她的请求,让她不得不再说一些话来弥补,弥补自己的恐惧。

    千万片纷飞的蓝色灵蝶自下而上围绕着剑身,原来郑宛是妖。

    所以她的飞沙蝶梦练得那么好。

    江眠舟失神地滑落下去,将自己的后心完全暴露在睚眦面前。

    萧鹤庭赶过来,神色莫辨地站在一侧。他掏出一支玉箫,呜呜咽咽地吹了起来。他吹得不成调子,蓝色灵蝶却奇迹般地随着引导向天边飞去,犹如流动的音符。

    “为什么?”

    她的怒火几乎要把理智燃烧殆尽。

    你带她过来,不就做好了这样的打算吗?她的移形换影使得那么好,背后没有你的谆谆教诲吗?做替罪羊的没说什么,人倒是悲痛欲绝起来了。

    睚眦顿时觉得很没意思,她别过脑袋,硕大的龙魂一溜烟钻进和凛的身体里,一下子跑远了。

    她们一路风驰电掣,从夕阳的苍凉残照赶到一轮炽热的红日前。

    世界在飞速地撤退,睚眦有些茫然地问:“他们杀我干什么呢?”

    和凛:“我没猜错的话,人族与妖族共享灵源,应该有些龃龉。他们想要更强大,如果杀死你的意识,用某种秘术炼取龙魂,就能洗髓贯海,突破境界。”

    睚眦心中苦涩:“原来我浑身都是宝啊。”

    和凛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其实想问:你逃什么呢?如果你愿意,看哪个不爽就能干掉谁。天下已经没人是你的对手了,他们统统打不过你。你要是想称帝,世家们会首先匍匐在你的脚下,所有人的雕像被推倒粉碎,所有过往的史书被埋进土地,朝圣的队伍绵延几百里,日月与星辰为你加冕。

    你逃什么呢?

    睚眦跑得屁滚尿流,好像后面有凶神恶煞的追兵。实际上没人敢追过来,来了也是添捧灰。

    难道郑宛的死有这么大能量,她活着的时候也不过是江眠舟身边的女官。

    或者睚眦被凡人的爱感化了?不至于吧,和凛吃蔬菜沙拉的时候,就算两片小番茄爱得死去活来,她也懒得听,只会一叉子下去,送它们在肚子里团圆。

    就连她自己,也曾经不知天高地厚地动过杀心,为潮水集。倘若睚眦并未拱手相让,这时该明刀暗箭相向的,就是她们俩了。

    可是睚眦,只有龙才能理解龙,蚂蚁只能理解蚂蚁。谁叫我在你面前是蚂蚁,虽然大家都想当龙,但是就算生下来就是蚂蚁,也得找到蚂蚁的活法啊。

    和凛只觉得如鲠在喉,忍不住想哭。软弱的天性是无法彻底杀死的,那些跗骨之俎,总是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