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些,送来他们就走了。
父亲留下的侍卫安静地守在院子里,不远的地方就是江家的弟子,气氛剑拔弩张。
江璇捏碎传音玉髓,当着江寒山的面说:“和稷微,你来接我走吧。”
当天晚上,和凛就被包成一团,离开了那座沉默寡言的、高耸入云的山。
此后百年,江璇回过蜀泷的其余城镇,却再也没有回过雁回峰。
凡域喜欢说“娘亲舅大”,和凛小时候总是觉得有一个舅舅是很酷的事情,直到后来,她再也不愿意见到那个位高权重,却冷心冷血的男人;记忆里的长辈和那些美好的、欢声笑语的片段,虚无缥缈,灰飞烟灭。
她和江寒山没什么好说的,一个人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多说也无益。
没有煎熬太久,飘散的神识带回新的客人。
赵锦、祝沅泽、陈意年、薛念、温枫予......大佬们鱼贯而入。
这才是真正的蓬荜生辉。换做和凛是酒楼的老板,从今以后,只消夜夜拍卖这间包厢的归属权,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北陆凡域和妖域的八大世家都来齐了,再加上萧鹤庭,只差钟峤。济济一堂,多少年都不见这样的盛况,和凛作为敌特身处其中,难得有些拘谨。
“和凛,傻站着干什么!”
欸?听到熟悉的声音,她也不敢再装傻充愣。
“老师。”
几乎是滑步到为首的中年人面前。
怪不得祝姐说够了。学宫来了五名教授,她的老师厉康,正在其中。
萧狗可汗大点兵,连老师都应召而来。
“我只是一介教书匠,可担不起少主的一声‘老师’。”他冷冷地说,“倘若和砚月听见,还以为我在觊觎她的爱徒。”
和凛冷汗直冒。她知道老师与大长老不对付,为了堵住家中的嘴,结业后就再没有回过学宫探望师长,气得厉康在信里大骂她“白眼狼”——这些年书信倒是没有断过。
“厉老师......”她讪讪地笑。
“给我打起精神来!多大的人了,还装出一副白痴的样子给谁看!”
话毕,重重一掌排在她后背上,瞬间五脏六腑都震了一下。和凛在心中吐血,这小老头,下手没轻没重。
“在悄悄骂我吗?”
“不敢,不敢。老师教训的是。”和凛吸取经验,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这样才好。”厉康满意地点头,“刚才在讨论什么,继续吧。”
“厉教授,”曲呈安拿出之前的结果图,“请诸位过目。”
几位教授小声地讨论,陈意年之流倒是冷场了。
和凛扫视周围,顿时了然,刨去自己,这不是菁淮会骨干成员会师嘛!
学宫没有立场,菁淮会有啊。她在这不伦不类的,就像鹤立鸡群...不是,黑猫掉进白猫堆了!
各家主年纪不大,脾气不小。然而,所谓白猫黑猫,能捉到老鼠就是好猫。显然和凛是捉老鼠中必不可少的一环,现在还放不下面子,实非明智之举。
来都来了,还怕本小姐吃了你们不成?
修道一途,最可惜的就是浑浑噩噩度过此生,连命都不知道上哪里去拼。睚眦就摆在眼前,机会稍纵即逝,还不抓紧把握?不要九九八,不要九十八,只要顺带捎和大小姐入戒结阵。
她其实不明白以陈意年为首的家主们为什么要负隅顽抗,他们不吃亏,和家也不吃亏,不应该欢天喜地地握住她的手说“同志之前的事多有误会,这两天咱们就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了互相担待”。
气氛压抑,和凛无聊的扣手指。
赵锦第一个开口:“结阵所需要的时间太多,稍有闪失,就是人命关天的事。我们觉得还是应该谨慎一点。”
江眠舟出来打圆场:“我们人数众多,看上去颇有优势,然而所学心法与作战习惯并不相同,与睚眦对阵难免相互掣肘,被她逐个击破的风险太大。晚辈愚钝,私以为借助阵法是最好的选择。”
僵持了一会,陈意年站出来,他语调沉肃,不急不缓,“江小友说得在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曲呈安松了一口气,有他带头,剩下的就好办很多。
和凛却有些难受。陈意年的威压逼得她呼吸苦难,胸肺都被挤压着没法使劲,房间里其它区域都一切如常,唯独她落座的一片水汽湿重,几乎凝成了一堵实质的墙。
“阿凛,”环的指尖点破一颗水珠,“要小心。
如果需要我,就在心里默念:和凛是笨蛋。”
她的语气轻松起来,好像只是在和老朋友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