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璇后悔了,她其实不太会给人包扎,一般这种情况吃点药就好了。
然而骑虎难下,她只好搜罗出许久不用的纱布,用灵力剪成一段一段。
到了拔碎片的时候,她有些紧张:“你忍着点,待会可能会比较痛。”
和稷微一边满口答应,一边嚎的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一片一片,沾着血的玄铜落在雪白的瓷盘上,像雪地里开的梅花。
她的心脏难受地攥紧了,手上的动作却很稳。
处理完了,和稷微还赖着不走,烛光中他的眼神更缱绻。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一定心疼了吧,她就是心疼了吧,没错!
江璇不知道,重的去了半条命的伤对方也受过,大夫下手果决,他一声不吭。
没人怜惜你,哭也没用的,有人怜惜你,擦个皮也要昭告全天下。
面子是什么,不重要啊。
他觉得时机正正好,告白的时机正正好。
所以烛火噼啪,他深情的好像要把人溺死:“我喜欢你。”
这就是和氏少主能施出最强的咒,宣判了一个人一辈子。
“你在信里说......”
“我骗你的。”
“我年纪比你大。”
“我不再娶。”
“你没有过喜欢的人?”
他终于笑了笑:“喜欢过很多,放在心上的只有一个。”
“为什么?”
“在九思台,你弹了一首汉宫秋月,穿鹅黄色的裙子,头上戴了八只对钗,旁边有一条年纪很大的土狗,靴子是白金色的......”
好了,不用再问了。
她打断了滔滔不绝的男人,“那我们试试。”
和稷微的眼睛瞪大了,这是她见过第二美的眼睛。
他一点没被这句冷冷的话打倒,反而大胆地凑上来。
“那以后我们一起吃饭?白天事情办完了我们一起逛街?等告假了我们一起出去旅游?有什么聚餐你要带我一起去啊,欸最近南宫尧请客,就在明天,不对就在后天,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好不好......”
她硬着头皮说:“都行。”
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当天和稷微广发红包,普天同庆,那架势仿佛要再结一次婚。后来她才知道很多事。
比如与江家的婚事是他求来的,用绵延八条街的灵石、法器,一抬一抬沉甸甸的珠宝、玉料。
比如丹房是他一砖一瓦垒造的,丹房里的炼丹原料和器皿是他亲自采买定制的。
比如他给褚绍、天都的贵妇人写信让他们带着江璇聚会玩乐。
比如他在本家下了命令见夫人如同见少主,不可有一丝不敬。
比如婚仪中、婆媳相处中那些磋磨新妇的规矩,都被他悄悄废去。
比如一日三餐、饭后的点心、逢节气的特殊吃食都按照蜀泷的口味做,那是褚绍原来没有的。
······
还有很多很多,他说了或是没说的。桩桩件件,都是和稷微沉默的爱意。
她后来忍不住问:“要是我最终还是不喜欢你呢,你怎么办?”
和稷微满不在乎地笑,他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忽然有了睥睨天下的气势:“我喜欢你啊,我喜欢你就够了,我会让你开心。要是以后你想跟别人跑了,我再放你走。但是你当时没有喜欢的人呢,我为什么不争一争。”
她突然回味过来:“丹房爆炸,不会是你搞得吧?”
和稷微面露惊恐:“夫人冤枉啊,我怎么舍得拿你的安危冒险?谁在胡说八道,让我拔了他的舌头!”
他咬死不承认,江璇也懒得追究他,但是回过头来,爆炸太蹊跷,声势浩大,但威力太小,就算和稷微不出现,凭她的修为也不会受伤。
难为他,撤掉护体灵力,就为演一场苦情戏。
真诚的说,和凛在智商方面遗传父亲更多。
父女两总是很莽撞,但是江璇偶尔觉得,莽撞也很好,才不会错过。自己都不争一争,总不能指望肥肉掉到你的碗里来吧。
成婚后,江璇每年都要回娘家小住。然而和凛尚且不知世事那年,舅舅前一秒还和蔼可亲,下一秒就请江璇去要一份和家的阵诀,说是江璇为和家生育了一儿一女,这是母族应得的。
她从没见母亲发那么大的火。
江璇一边骂人一边哭,看上去凶悍又可怜。
她泪流满面地问:“你把我这个妹妹当什么?你们把小凛和小铮当什么?!”
这里是生她养她的地方,可是江璇呜咽的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困兽。
弟弟太小没来,父亲想让母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