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
心思推动她完成作为台前人的使命。剩下和凛咿咿呀呀的唱戏,像个孤独的伶人。

    江眠舟知道郑宛未必能伤她,还是给郑宛下了杀人的命令,他难道不知道郑宛的结局吗?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手软过,也是费了心思培养的人,用的时候却当成耗材一般大方。

    神印的白丝停在郊外的废弃赌场面前,就是这里了。

    目测已经许久没有人来,案台沦为野猫的窝点,地上还有几滩死去多时的老鼠,被剖膛开肚,恶臭熏天。

    “轰”的一声,赌场被夷为平地。

    她像只不知疲倦的鼹鼠,挑飞沉重的石块和覆盖青苔的泥土,为自己在黝黑的地底开辟一条全新的路,星月黯淡,咏泉发出柔和的光,充当漂浮的火把。

    一路按照神印的指示向下,她在无声地发泄自己的怒气,因为前路莫测,心火难熄。

    普通的赌场地下居然有这么大名堂,走了一段被掩埋的路,豁然开朗,是人工斧凿的痕迹。

    和凛理智回笼,甚至感到一丝解脱。地道的尽头是一个死胡同,面前只有斑驳的石壁,然而神识却在脑海里提醒她:这还不是终点。

    又要玩什么解谜游戏?

    为什么对手总是喜欢躲在一个很难找到的地方,比如地底,好不容易找出来还不消停,非得开发你的智力给这个提示那个提示让你猜最后的战场;好像他是什么关卡设计师,有观赏别人闯关的奇葩爱好。

    和凛努力修炼,就是为了让这些弯弯绕绕从她生命中彻底滚蛋的。因为力大砖飞,所以忽略一切前置条件。

    她没有一点犹豫,拿出姑父临行前给的天女散花,设置完安全距离就为炸弹定好了启动时间。

    倒计时的声音在地底越发阴森诡谲,一路没有出声的环这才现身,它站在天女散花的盒子上,“恭喜。”

    和凛没有回答。

    “你生气了。真难得。”

    “嘭!嘭!嘭!”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连续响起,地道里烟雾缭绕,恍如仙境。驱风扫尘,天女散花果然炸出了更深的土层,但显然没炸出一条新路。

    和凛慢慢俯下身,抹去脚下黑曜石上的粉末,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青鸟纹印。

    超弦物理认为宇宙是十维的,在三维坐标轴之外,所有的相互作用都可以用弦的分裂和结合解释。

    乾坤袋和储物戒指是用稀少的空间灵石创造的便携空间载体,修行者的心海也可以派生出储物的空间裂隙;以上两种,就是三域最主流的空间理论,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缺点:无法放置活物。

    然而数千年前,帝阳王室出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工匠,他用扶桑果打造出举世无双的混沌之戒,打破所有庸人眼中的规则与条框,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只因此戒能够容纳活人。

    可惜天妒英才,工匠不久后就病逝了,混沌之戒也下落不明。扶桑果只有一枚,设计图纸无法复现,所以传闻中的混沌之戒也只能作为物理课本的封面,就这么成为一代代工徒梦中才能见到的情人。

    和封面一模一样,这里便是混沌之戒的入口,穿越戒门,就是混乱的源头。

    和凛跺脚,一道冲天光柱拔地而起,光柱的虚影里无数童子齐声唱诵,钟鼓相闻,青鸾啸声长响耳畔。

    墙皮抖落的灰粉被气流裹挟着向上,蓦然腾起一阵诡异的灰烟。光柱生生将四周的空间撕裂,参差的空气边缘如同协美的波函数,她来不及挣扎就被甩进了另一个空间。只是一瞬,地动山摇的刹那甚至没有给和凛带来任何感觉。

    环顾四周,俨然是一个庞大的地宫,到处都是明暗闪烁的铭文,莹莹流动莫名的光泽。

    只恨五感不能封闭。空气里无处不在的腐朽气息,提醒她此处并非久留之地。

    突然,一种微弱的联系仿佛被斩断了。

    她无端地感到恐惧:“环?你在吗?”

    没有回应。

    四周几面硕大的棱镜,争相映出她扭曲的面孔。如果和凛体内植入了一个报警器,那么现在“滴滴滴”的尖啸能让一屋子人头皮发麻,后怕缓慢地攀上背脊,她终于撑不住,半跪下来干呕了一会。

    但是这一跪,她就发现再难起身,灵台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死死压着她,和凛皱眉,试图开启传音阵。但是此地灵力磅礴如海,大山压顶,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

    江眠舟知道了,大概会羡慕她吧?羡慕她能进入失落的混沌之戒,羡慕她能用双手触摸传世的作品。毕竟在他眼里,越危险的越昂贵,越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越值得珍惜。他走遍十二州的秘境,也没能如和凛的意一命呜呼,反而好端端地、红红火火地活着。

    但是这次不一样,主动权抛弃了她,就连环也抛弃了她。和凛咬牙,干脆坐在地上,回收神识,念随心动。

    然而再睁开眼,她颤抖着呵出一口气。

    一轮金色的眼瞳悬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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