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10)


    若是寻常事情,白月烟差人来一趟就是了,又何必自己亲自跑这一趟。

    “方才,父亲怒气冲冲便朝母亲院里来了,他屏退了所有人,我……”

    白卿然看出白月烟是真没办法了,不然也不会来找她,“我去看看。”

    “我同你一起。”

    白卿然路上设想了不下百种可能,却唯独没想过崔夫人是为了她。

    丫鬟们都在做事,只徐嬷嬷一脸焦急等在外面,好不容易看见白卿然,才似乎有了主心骨,刚想上前说些什么,又碍于门口还站了旁的人。

    白卿然眼神示意徐嬷嬷她已然知晓,叫徐嬷嬷宽心,而后又拎着食盒打算进院,如她所料被侍卫拦住,那侍卫一本正经道:“老爷交代过,不许任何人进去,他与夫人有话要说。”

    “母亲身子不好,自诏狱走过一回,这几日头疼病更甚,我做了药膳汤,若是凉了失了药效,便不好了。”

    侍卫一动不动,充耳不闻。

    白卿然又说:“我自是不想为难你,父亲回头问起,你只管说我肆意妄为,而你碍于身份不敢对我动手,便可。”

    “可你若执意为难,回头母亲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你又有几条命可以相抵?”

    白卿然不爱这般说话,可有些时候,好好说话显然不起作用。

    侍卫神色明显不如方才坚定,白卿然趁机提着食盒,猛地推开挡在她身前的剑鞘,抬脚跑了进去。白月烟停在原地神情似有纠结,可很快,她一咬牙跟上了白卿然。

    两人到门口并未直接推开门进去,而是先在门外听了动静,以便确认里面是否真的在争吵,若未争吵,来这一场便是多余。

    白月烟一开始不太敢公然听墙角,只是里间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她紧张崔夫人,便也同白卿然一般趴在门缝。

    崔夫人声音温吞,语气却坚定:“我知老爷素与王家交好,亦知你同我一般疼爱卿然,乃至更甚,所以一开始老爷提出让卿然同王家结亲,即便舍不得,我也并无二话。只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他王家明知与我白家的亲事,对家中子弟仍无管束,当下还闹得人尽皆知,这不仅是在打卿然的脸,更是在打老爷你的脸啊!”

    “话是这般,可你也不该商量都不同我商量,便就直接同王家敲定此事!”

    白安录声音低沉,脸色还算正常,可崔夫人知道,他心中已然气得厉害。

    崔夫人不后悔,有商有量固然可以达到目的,却存在风险,她断然不能拿白卿然的一生去作赌。

    “老爷,”崔夫人替白安录顺着气,“我是要同你说的,可王府递帖子那两日你都没怎么回来,我见不着人,却也不能不去。”

    “何况卿然回来也没多少时候,就让她再陪陪我们。”

    “夫人,可你也该知道,卿然年纪已然不小,还有哪家的亲事能比得过王家?王家祖上根基深厚,四郎又才华横溢,宽以待人,他若与卿然结为连理,必成一段佳话。你也别老揪住那一处差错不放,哪个男子年轻时候不犯些错,知错能改便还是君子。再者,越往后恐变数越大,卿然是我房长女,她若不嫁,后面两个妹妹又当如何?”

    “月榕及笄还有好几个月,倒也不必如此着急。”崔夫人又说:“至于卿然,我早便同你说过,嫁人也好,招赘也罢,都得她自己喜欢方得始终。你我已经亏欠她半生,嫁人是一辈子的事,难道还要再亏欠她一回不成?”

    “老爷,王家根基深厚官运亨通不假,可那王四郎,绝非卿然良配。且不说此番风波过去那王四郎官运如何,就是他婚前尚且如此,又怎能将希望寄托于婚后能够改过自新?尚书府虽不大,却也不至于容不下一个白大姑娘,你我就是养卿然一辈子,又能如何?”

    崔夫人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同白安录讲过话了,早些年她刚嫁过来,心中时常顾着白安录的体面,不想与他为难。后来她母家败落,白安录平步青云,崔夫人为薛姨娘闹过几次,不了了之便失了心气儿,这回一反常态,反倒惊了白安录。

    “好了,这件事便到此为止,招赘的事你以后也不要再提。”白安录不想就这个话题深谈,冷脸敲打崔夫人。

    崔夫人心知肚明,且先不论以后,至少眼前的坎儿是过了。

    白卿然同白月烟对视一眼,两人没进去,心情复杂出了院门,直至经过那侍卫身边,白卿然才叮嘱说不要提及她二人来过。

    白月烟与白卿然回去院子并非一个方向,两人道别过后相背而行,只是白月烟叫的那一声“沉香”,引得白卿然特意回头去看了眼。

    那丫鬟个子小巧,有几分颜色。

    “姑娘在看什么?”婴枝同样回头瞧了眼问。

    由于白月烟早一步去了白卿然的院子,春和这回便没跟来,婴枝并不知晓先前发生的小插曲,还以为是白卿然瞧见了什么稀奇事。

    可她这一回头,却并无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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