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卿然认栽,往后退一步抬头道:“裴大人声名在外,虽非大人部下,却也不得不受大人磋磨,诏狱如是,出了诏狱亦是。臣女想好了,臣女与大人应当是有话说的,只是不知这话究竟是什么话?”
裴青执神色平静,并未因白卿然过激的言论而动怒,他只略微蹙眉,随后道:“今日出门吃了炮仗?”
诏狱出来不是没见过,那时白卿然言语也不如此刻犀利,这才几天,难道又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我与大人交情便是如此,”白卿然方才被弹琵琶三个字刺激到,再如今,裴青执仍旧是他的裴大人,她却不再是那日不敢轻易言语的阶下囚。白卿然心底憋着一口气,这口气排解不掉,又见到了真人,哪里还能沉得住。
“大人想说什么快些吧,母亲还在等着我回去。”
“此处不方便说话,还需换个地方。”
白卿然抬头:“此处甚是方便!”
裴青执阴恻恻盯着她的眼睛,又从白卿然瞳孔瞧见了自己,他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言辞不那么犀利,“倘若我能帮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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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王家四郎原本在红春楼春风一度,结果中途昏死在了床上,也是可怜了常露小娘子,吓得不轻。”
“搁谁谁不吓个半死,这可是王家的公子,若是王家人执意找麻烦,钱妈妈还不得丢半条命。”
“我看王家的人才不会去,脸都没了,哪里还敢出门。”
“要我说这人还真是不能只看表面,据说有路过的人看见,王四郎被抬出去时常露小娘子身上可都是伤。”
“我记得王家最近不是正在和白家议亲,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也不知还能不能成。”
今日太阳好,照在人身上舒服极了。
白卿然差人搬了一把椅子,躺在院里晒太阳。婴枝后来又给她披了床小被子,说:“姑娘仔细别冻着。”
“姑娘,大事不好了,外头都传疯了,”春和一进院子便吵吵嚷嚷喊个不停,白卿然看过去,小姑娘脸都快皱成苦瓜了。
“何事如此?”
春和想说,但又怕脏了白卿然的耳朵,最后省略了细节,捡重要的掺着怒气倒豆子一般稀里哗啦说个不停:“那王四郎真是不识好歹,放着与姑娘的婚事不知道珍惜,竟去红春楼寻欢作乐。去就算了,现如今还闹得满城皆知,他把姑娘的脸面放在何处?”
白卿然心情不错,便说:“急什么,如今王家只怕比我们更急,要说丢脸,丢的也是王家的脸。”
等了这么久,事情总算是成了。
她不差裴青执非要伸出来的那只手,只是一条更为便捷的路摆在她面前,又岂有不走的道理。
白卿然不想嫁给王四郎,更不想随随便便嫁人。她若找不出王四郎的错也就罢了,既然找到了,便没理由视而不见。
至于常露姑娘,这之后怕是会处在风口浪尖,但好在裴青执答应她了,会送人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白卿然对裴青执的态度很是复杂,或许因为之前的经历,大多数时候她厌恶他,不愿同他一道。然不得不同行之时,她对他又会生出一种无端的信任,当然,这种信任仅仅局限于相信他不是一个真正的坏人,相信他能够说到做到。
她看不懂裴青执,也从未想过看懂。
白卿然又记起前些天探过母亲口风,崔夫人显然不着急白卿然出嫁,倒是薛姨娘,没少往白安录跟前凑。具体说了什么她不清楚,可就在那之后不久,白安录便同她说了与王家的亲事,现在细想,估计是薛姨娘担心她身为嫡长女在白府待得太久,会耽误白月榕议亲。
幸而事情到这里也算是成功了一半,白卿然终于可以喘一口气。
只是她实在不懂裴青执,无缘无故,为何会对她说那番话,又为何会帮她?
是所谓愧疚,还是同他提前放她们出狱的原因相关?
“姑娘,二姑娘来了,”有丫鬟进来通传。
白卿然意犹未尽起身,叫婴枝沏了茶,这茶叶是她从雾山带回来的,也是时节正好时候她与神玉龄自己所炒,外边买不到。
回来喝了这许久,也没剩下多少。
白卿然抬头看白月烟,纯白衣裙将她衬得纤尘不染,从头素到脚,单色却不单调,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崔夫人那晚同白卿然说过,“卿然,你可以相信,月烟她不会害你。”
的确,从那之后再没人来找过春和。
白卿然听进去了崔夫人的话,却也不会尽数听崔夫人的话,人之一字,终其一生恐怕都难以参透,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白月烟接过茶杯,神色却很是着急,不等人开口,白卿然便先问:“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