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做到这种地步,白卿然都替他可笑。
推开院门。
婴枝早便准备好了沐浴要用的热水,春和用托盘装了白卿然接下来会穿到的衣裳,又替她放在了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两人关好门出去,白卿然在撒满花瓣的浴桶泡了些时候,直到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气被完全驱散,她才重新感知到身体每一处都流淌着热意。
春和一直守在门口,听见响动,便知是白卿然出来了,她忙转过身,却听人问她:“你可知父亲今夜去了何处?”
“姑娘稍等,”春和说完一溜烟跑出院子。
白卿然也不急,左右夜色正好,便就进去拿了斗篷披上随意坐在门槛。
今晚月光澄澈,照的院中竹影仿佛游荡水中,又有仿若白天的错觉。
就这样,白卿然目光从左看到右,再从右看到左,一个来回又一个来回,春和终于回来了。
或许不是什么好消息,春和回来面上颇有些犹豫,想说又觉得不好说,过后又好像想通了,一口气快刀斩乱麻:“…老爷今晚去了薛姨娘房中!”
“嗯,”白卿然随口应了声。
“姑娘不生气吗?”春和问。
白卿然对白府的记忆空缺了十年,毫不客气的讲,她不了解这里任何一个人,她对他们,甚至都没有对雾从桁熟悉,更无所谓生气与否。
“你和婴枝都睡去吧,明日也不必早起,今夜我去母亲房中。”
徐嬷嬷正替崔夫人拆着头发。
她是崔夫人身边的老人了,也是崔夫人的儿时乳母,后来崔夫人出嫁,一起陪嫁来了白府。两人感情深厚,这些琐碎小事原用不着徐嬷嬷亲自上手,但她舍不得,久而久之便不曾假手他人。
听见敲门声,徐嬷嬷放下手里刚拆下来的珠花,先是朝门口望了一眼,“这么晚了谁还会来,老爷不是去薛姨娘院里了,我看看去…”
却不想开了门是白卿然站在门口。
徐嬷嬷忙将人往里迎,外面还吹着风,白卿然解下斗篷露出里面的衣裳,徐嬷嬷一边替人收好斗篷一边关切道:“姑娘该多穿两件,怎么身子这样单薄。”
许是听见了单薄两个字,崔夫人当即眼眶一湿,白卿然看见后赶紧说:“嬷嬷冤枉。”
她走到崔夫人身边,弯腰将袖子递到崔夫人手里,“母亲替我数数。”
“好,”崔夫人放柔了目光,握住白卿然手腕的指尖有些许颤抖,“母亲替你数。”
白卿然里三层外三层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她怕冷,所以不用人提醒也会多穿几件,崔夫人一数,果不其然笑了。
可唇角还未弯过两秒,白卿然又从崔夫人眼底看见了心疼。
嗯?
白卿然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崔夫人的情绪怎么转变的这样快。
可当崔夫人小心翼翼用两根手指圈住白卿然细瘦的手腕,白卿然终于懂了,难言的情绪萦绕心口,她真假参半解释说:“母亲千万别多想,我在雾山一切都好,就是吃什么都不长肉,老师也曾为这事苦恼。”
“母亲若不信,府上饮食这般好,再过一个月便就知晓我所言非虚。”
崔夫人还有什么不信的。
白卿然眼神扫过崔夫人头顶,自然而然走到崔夫人身后,镜子里妇人的脸终究还是为岁月留下了痕迹,可即便如此,依旧挡不住眉眼间的清绝风华。
“我来接着拆,”白卿然说。
徐嬷嬷见状发自内心替崔夫人高兴,大姑娘刚从雾山回来,哪怕中间隔了十年,依旧愿意亲近夫人,果真是血浓于水。
白卿然听见门打开又关上的声响,是徐嬷嬷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白卿然替崔夫人取下最后一支发钗,又仔细用梳子替人梳过发丝,待长发柔顺披于身后,白卿然方才开口:“母亲,今晚我同你一起睡吧?”
这简直与崔夫人梦见过的场景如出一辙,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白卿然看向镜子中她的眼神,崔夫人才惊觉这竟然是真的。
两人一起躺到了床上,崔夫人习惯留一盏灯,最远的一盏,这样屋内不至于太黑,也不至于太亮。
今夜是白卿然主动要来的,自然不可能叫期间冷场,她先是主动问询了一番崔夫人头疼可有好些,又明里暗里宽慰崔夫人不要将没必要的事情过多放在心上。
崔夫人多么通透的人,又活了这几十年,哪里会听不出白卿然的言外之意,她想劝自己别把白安录看的太重,别为他伤了自己。
若要说从前,崔夫人与白安录的的确确相爱过,可曾经沧海难为水,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这么些年,崔夫人挽留过,也失望过,久而久之,便也厌倦了。
她告诉白卿然说没事,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