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这才过了风。”
“哪里的话,”崔夫人眼角带笑:“是我自己非要出去,还能怪得了谁。”
白卿然闻言与崔夫人一齐笑出声,崔夫人笑着笑着眼里的光却淡了,隐隐有些自责:“好孩子,你还是同小时候一样懂事,是母亲这些年害苦了你。”
“要是当年我能再强硬些,也不会让你离开虞都如此之久,这些年,受苦了。”崔夫人说话都带了哽咽。
徐嬷嬷一个眼神,屋里人便都退下,只留崔夫人和白卿然说些体己话。
“母亲,女儿不怪您,这些年女儿过得很好,”白卿然握住崔夫人的手说:“真的。”
“好、好。”崔夫人终于停止了哽咽,只是语气多少含有怨怼,她叹气道:“如今你年岁也不小,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与其等以后你从别人口中听说心生怨怼,还不如我早早便告诉你,母亲信你自能分辨。”
白卿然猜到崔夫人可能是要告知她当年被送离的真正原因,却没想到真相会是这般离奇狗血,也没想到白安录同崔夫人会是两套完全不同的说辞。
这也让她第一次有些相信命运。
原来她在雾山书院意外救下的妇人,竟成了她回虞都的契机。
“你父亲之前不止薛姨娘这一房妾室,只是当年养在外面。不怕你笑话,前面那位姨娘手段更甚,我生产她暗中买通产婆,就是想要调换我的孩子。后来你过五岁,沈姨娘一直怀不上孩子竟然想到与人借种,被我发现且拿住铁证,老爷便再容不下她。”
“也是这时她大吼着告诉我当年阴谋,我才误以为你并非我亲生子。老爷积怨已深,再留你不得,我打听到雾山书院,好说歹说最后才让老爷松口送你过去,这一去就是十年。”
一生又能有几个十年。
崔夫人脸上尽是造化弄人的感伤,“期间我一直在找证据,可时间太久了,没能找到当年替我接生的产婆,最后只找到了月烟。”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那产婆竟然又自己找到府上并告知了当年真相。她竟说她从未换过襁褓中的婴儿,只因她儿子昏迷不醒须广结善缘,所以她谎称已经换过骗了沈姨娘,也因此骗了我们。”
关于这件事情,白卿然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回答,她只下意识问:“那她…为什么要回来?”
崔夫人回想起稳婆倒在白府门口的模样,不用问也知晓她这些年过得并不好,“或许死之前良心发现了吧。”
“卿然,是母亲对不住你…你要是怨母亲,母亲也受了。”崔夫人满眼悔恨,只恨自己当初听信小人谗言,也恨自己不够坚定,让白卿然丁点大时便离了家。
白卿然这一刻从崔夫人口中听闻当年真相,心中是有气的,但可以怪的人太多,最该怪的人又都已经离世,她一时间竟不知还能气谁。
更何况时间过去这么久,这事也早该翻篇,再有提及,恐伤人又伤己。
可笑的是,白卿然最初天真地以为他们对她或许还有亲情,却原来不是,到头来只因她是白府嫡女。
“没关系的,母亲,都已经过去了。如今我回来了便好,在我心中,您和父亲永远都是我的亲人。”
崔夫人掉了眼泪,白卿然一直在说好话,好不容易两人情绪平复,房间里安静稍许,白卿然临到最后,还是问出了那句话:“母亲,那二妹妹……”
她其实已经预料到了崔夫人可能的回答,但白卿然还是想听崔夫人亲口说出。这好像一个死结,怎样答都不可能圆满。
“月烟这些年侍奉我和你父亲也是尽心,更何况她家中父母早已离世,现如今放她回去,姑娘家怕是不妥。所以我和你父亲没打算将她送走,等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也算全了这一场母女情分。”
白卿然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凉,却还是笑着说:“母亲说的是。”
崔夫人在白卿然走时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良久,直至消失于门口,面上似有痛色,却到头来什么也没说。
徐嬷嬷不明所以,还当是崔夫人想念大姑娘得紧,便笑:“夫人,人已经走远了。”
是啊。
她的卿然,已经离她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