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人话少,胃口也不佳,刚开始还吃了两口,后来筷子都没怎么动。
“母亲……”白卿然叫到后面声音小了下去,因为同一时间说话的还有一旁的白月烟。
白月烟担忧道:“可是头又疼了?想是今日吹了风将药效压了下去,母亲,要不我先扶您回房?”说完她又转头去看白安录眼色。
白安录:“去吧,夫人头疼就先回去好生休息。”
白月烟处事利落,一整套下来白卿然都没找着插话的时机,只能看着崔夫人被她们搀着先行回房。
“不用担心,”白安录看着白卿然道:“你母亲这是老毛病,每年冬天都见不得风,回去躺躺就没事了。”
白卿然失语,想过后道:“女儿还是想…”
“对了卿然,你这些年在书院过得如何?那塾师可有欺负于你,如若真是如此,说出来为父替你做主。”
白卿然此刻听见这些话,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她低头,“女儿过得很好,父亲不必挂怀。”
“那便好,这些年苦了你了。”白安录叹一口气,眸中似有悔恨,“当年那道士算命说你命不久矣,唯有送离京中方得活命,我和你母亲纵有万般不舍,也不敢拿你的性命开玩笑,这才将你送走,你心中可有怨恨?”
白安录一脸慈爱,说话肉眼可见地小心,白卿然斟酌话语,半晌才低声道:“女儿…女儿其实是恨过的。”
薛姨娘猛然抬头,忽而脸色一变,盯着白卿然的眼神有些不可置信。
白安录却没发话,只等着白卿然将话说完,“女儿记得自己年幼时生过一场大病,所以女儿恨自己体虚不争气,不能常伴父亲、母亲左右,平白分离了这好些年。”
白卿然用手帕轻轻拭去眼角泪珠,叫白安录看了好生心疼。
卿然受了这么多苦,到底还是顾念骨血亲情,白安录难忍垂眸。
山上开的书院又能有多好,她没说,他也该知道。
“好孩子,你不怨恨为父便好,从今往后,你但凡喜欢什么,就同为父说,为父都与你买回来,可好?”
“女儿谢过父亲。”
“这样,”白安录看向薛姨娘:“明日你让月榕带着卿然上虞都城内好生逛逛,想买什么就都买回来。”
白卿然回去院中天色已然不早,这一院子丫鬟婆子没一个是白卿然认识的,个中秉性她也不甚知晓,所以才出了今晚上的事。
徐嬷嬷警告院中人是在替她立威,却也是借崔夫人的势,算不得白卿然自己的,所以有人不敢生事,就也有人敢生事。
现下人都挤到屋子里面面相觑,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也就更不知所措。
白卿然人坐上位,见这些个丫鬟婆子都是紧张,没有个生事不服的,便知晓人应当是崔夫人仔细挑选过的。只是这仔细挑选过的也不见得就完全干净。
“春和,你出来。”
被点名的丫鬟浑身一抖,叫白卿然森冷的语气吓出来冷汗:“姑、姑娘…”
不料下一秒白卿然却忽然笑出声:“没做亏心事,怕我做什么。”
春和没敢说话,只如临大敌般脸朝着白卿然。
“还是说你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
春和一惊,直接就跪了下去,头在地上磕出重重一声,“奴婢不敢!”
“这是作何?”白卿然赶紧扶人起来,春和心惊胆战。
白卿然又道:“说说而已,以后在我院里不用这般。今日你提醒用膳,我理应谢你。”
一瞬间,底下丫鬟婆子全都将头低了下去,仿佛有人在她们脖颈处坠了块石头。
白卿然捻着语气,“既是母亲替我选的人,我自然是信得过。但好话说在前头,有恩该赏,犯了错就得罚,听明白了吗?”
丫鬟婆子们还当白卿然是在立威,异口同声道:“听明白了。”
“好了,都下去吧,”白卿然摆手,眼神落到一处说:“春和留下。”
春和脚步顿住,眼看着其余人在她眼中直至消失,而身后白卿然还慢悠悠道:“方才我同徐嬷嬷聊了聊…”
听到这里,春和仿佛被架在火上烤,再控制不住表情,“噗通”一声跪下,不住磕头,嘴里还说:“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白卿然皱眉,手上用了劲拉人起来:“我说过,在我院中不用这般。”
“是……”春和摸不清白卿然态度,便更忐忑。
母亲打理内宅这么些年,怎么可能差人来唤她的时间差了这么久,叫家中长辈好等。若不是徐嬷嬷出了差错,便只能是家中有人想看她失礼。
“姑娘罚我吧,是我记错了时辰,害姑娘失了礼数”,春和梗着脖子认错。
白卿然看她的眼睛,“此事我并未告诉任何人。”
春和震惊,不可置信瞪大双眼,便又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