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
    暮色四合,窗外的霓虹渐次亮起,与别墅内璀璨的水晶吊灯交相辉映,却照不亮一室的狼藉与心碎。

    舒云的手无力地捶打着祁愈坚实的胸膛,泪水浸湿了他昂贵的衬衫前襟,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化作了这徒劳的挣扎。祁愈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只是用力箍住她颤抖不止的身体,试图用这种方式让她平静下来。

    “砰——!”

    一声脆响,突兀地撕裂了空气中紧绷的弦。

    那只被舒云随手扫落的玻璃杯,在地板上炸开成一朵凄厉的花。飞溅的液体和碎片,有几星落在了祁愈笔挺的西装裤脚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两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怔住了。短暂的死寂后,舒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颤抖的手指指向祁愈,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哭腔,一字一句道:“滚!你给我滚!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祁愈低头,看着脚边狼藉的碎片,抬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沙哑:“小云,别再闹了。”

    他没有再多看舒云一眼,径直唤来王妈清理现场,自己则转身,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

    “祁愈!”舒云望着他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最后一丝理智仿佛也随之崩断,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声,“你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我们就离婚!”

    祁愈上楼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有两个冰冷的字眼砸在空旷的客厅里:“随你。”

    书房门被关上的沉闷声响,成了压垮舒云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地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掩面放声痛哭,仿佛要将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委屈和痛苦都倾泻出来。

    祁闻就是在这片破碎的哭声里,悄无声息地进了家门。玄关的阴影处,少年清隽的身影顿了顿,目光落在客厅中央那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上,他低声唤道:“妈。”

    舒云猛地回过神,慌忙用手背擦拭着脸上的泪痕,试图在儿子面前维持一丝体面:“闻闻?你、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要上课吗?”

    祁闻沉默地换好拖鞋,神色如常地走过去,仿佛对眼前的一幕早已司空见惯。“妈,今天周五。”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他俯身,小心地将舒云从地上搀扶起来,安置在柔软的沙发上,又抽了几张纸巾递到她手中。

    舒云没有再说话,只是疲惫地将头靠在儿子尚且单薄却已能承担些许重量的肩膀上,无声地流泪。祁闻任由她靠着,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没有焦距。

    这样的场景,从他记事起就在不断重复上演。最初的恐惧和嚎啕大哭,早已被岁月磨砺成一种麻木的习以为常。

    他从不探究父母争吵的根源,那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一旦靠近就会被吞噬。

    他们的关系,就像班里女生传阅的那些狗血言情小说,充满了互相折磨的戏码,在人前却又能维持着貌合神离的“恩爱”,将最伤人的话语化作利刃,精准地刺向彼此最柔软的地方,然后在这无尽的循环里,浑浑噩噩地捆绑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情绪的剧烈消耗让舒云抵不住沉沉睡意,靠在祁闻肩头睡着了。祁闻感觉到肩头的重量和母亲均匀的呼吸,这才轻轻动了动,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倒在沙发上,拉过一旁的羊绒毯子仔细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母亲片刻,然后才拎起扔在玄关的书包,重新穿上刚刚脱下的外套和鞋子,无声地退出了这栋压抑的别墅。

    初秋的晚风带着沁人的凉意扑面而来,驱散了屋内沾染的沉闷气息。祁闻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却没能带走心头的烦闷。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指尖快速划过通讯录,拨通了庄淮的电话。

    “老地方,出来。”

    言简意赅,不等对方回应便挂了电话。

    酒吧离别墅区不算太远,是祁闻和几个朋友常去的据点。他到的时候,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祁闻径直走到吧台熟悉的位置坐下,将黑色大衣随意搭在旁边的高脚椅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换下一中的校服,蓝白相间的运动服外套与他此刻身处的环境格格不入,却也勾勒出少年独有的清瘦挺拔。

    略长的黑发微微遮住了他的眉眼,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他低头,细白修长的手指漫无目的地拨弄着面前已经空了的酒杯杯壁,手腕上那根简单的红绳格外显眼,上面坠着的小小平安锁,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庄淮赶到时,见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他在祁闻身旁坐下,冲调酒师打了个手势,点了杯莫吉托,悠悠开口:“又吵架了?”

    祁闻头也没抬,又从酒保那里要了杯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麻痹。他烦躁地蹙起眉:“吵得我头疼。我就不明白,你说他俩这样成天吵,到底为什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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