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了”唐清知抬头望向宋砚知，“你知道下节谁的课吗？”
宋砚知回头，视线在墙上的课程表停留一秒：“英语。”
“嗯嗯，你知道英语老师有多吓人吗”
“吓人？
“对，吓人！”前座的林莹莹猛地转过身加入讨论，心有余悸地瑟缩了一下，“她都骂哭班级里老多人了，就上学期，三班那个一米八的体育生，被她训得当场红了眼眶！”
“对对对，”唐清知忙不迭地附和，随即又想起什么，话锋一转，脸上绽开一点带着狡黠的笑，“但她有的时候还挺搞笑的，而且，宋砚知，她肯定老喜欢你了。”
“为什么？”
“因为你学习好啊！”唐清知笑得眼睛弯弯，“年级第一啊，你就是她在茫茫学海中一眼相中的那个哑巴终结者！因为我们都不回答问题”
宋砚知看着她脸上生动的笑容，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门口有人喊
“老师来了！”
“都坐好了！铃是打给你们听着玩的吗？一个个跟没睡醒的瘟鸡似的！”
教室里瞬间安静。
唐清知以光速把头埋了下去，用气声对林莹莹嘀咕“老登来了！”
林莹莹脖子一缩，火速转回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小风。
唐清知则悄悄对着宋砚知做了个“小鸡”的口型，看他眼中掠过一丝疑惑，又用笔在草稿纸上飞快画了个简笔小鸡，旁边打了个箭头写上“她的外号，因为她嗓子尖尖的”
宋砚知的目光在那张草稿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平静地在自己座位坐下，仿佛周遭瞬间紧绷的空气与他无关。
讲台上
英语老师扶了扶她的金丝边眼镜，犀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手里的座位表上。
“唉，分完班我先看看班级来了多少别的班的，”她慢悠悠地说着，手指在表格上移动，“呦，还真来了不少熟面孔啊。”
她的视线开始在教室里精准定位，伴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
“宋砚知……”她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在靠窗那组第4排的位置，镜片后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年级第一。嗯，不错，这回总算有人配和我进行一些高层次的语言交流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终于等到你”的欣慰，随即目光转向其他同学，立刻换上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不像你们这帮傻子，跟哑巴似的，提问你们就知道抠手、抠桌子、抠眼镜腿！怎么，我那问题是刻在桌面上需要你们抠出来才能看见？”
全班鸦雀无声，只有几个学生忍不住因为那个“抠眼镜腿”的精准描述而偷偷耸动肩膀。
唐清知死死低着头，用力抿住嘴唇，生怕自己笑出声成为下一个活靶子。
噩梦开始了。
“宋砚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选C，虚拟语气省略if的倒装结构。”
“宋砚知，这个短语什么意思？”
“相当于‘take into
sideration’。”
“宋砚知，分析一下这篇阅读的作者态度。”
“批判性的，通过反讽和特定词汇选择体现。”
一节课下来，李英老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看宋砚知的眼神简直像看一件稀世珍宝。而其他被点到名，却回答得磕磕巴巴或者干脆沉默的同学，则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变脸。
唐清知全程努力降低存在感，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桌洞里。只有在听到英语老师某个无心的口误，或者一句极其犀利的吐槽时，她才感抬头。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英语老师还意犹未尽地合上教案，最后还点了宋砚知的名“宋砚知，下次课代表就你了，帮我把练习册抱到办公室。”
宋砚知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好的，老师。”
老师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教室里凝固的空气瞬间融化，响起一片劫后余生的呼气声。
“可算下课了”唐清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了桌子上，侧着脸枕着手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的神经绷得比弹弓上的皮筋还紧，生怕被她盯上。”
阳光透过窗户，恰好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和一小片侧脸上，能看见细微的绒毛。
宋砚知站起身，准备去办公室拿练习册，低头看了看她。
趴着的唐清知似乎感应到什么，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恰好对上他垂下的目光，他的眼神依旧清淡，像山间清晨的薄雾。
唐清知小声抱怨“唉，宋大学霸，托你的福，我们这些小哑巴、小傻子可真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世界的参差。”
宋砚知脚步停下，看着她
“她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