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大头
    李旧迅速回复,语气亲切而专业:【万分感谢您对我的信任。精油含有特殊的舒缓成分,对缓解疲劳和焦虑很有效果。我已为您预留好时间,期待您和菲尔德小姐的光临。】

    一颗石头落地,随手点开伊利亚德。

    【老师,请给我弥补的机会】

    【我即将再次出墙】

    【请等我回来,我能赶回来】

    李旧没回,放下光脑,走到门口。

    琼斯太太手脚麻利地翻动着煎锅里的肉饼,边用粗哑的嗓子回应着催促,蒸笼冒出滚滚白气。

    对街修理铺卷帘门被哗啦一声推起,露出里面堆叠如山的废旧零件,老陈叼着烟走进店里,不一会儿就响起敲击金属的叮当声。

    在下层区,每个人都在修修补补,修补物件,修补生活。

    叮当声中,路过准备去上班的街坊向李旧打招呼。

    “李小姐,早上好啊,好香啊,路过你的门口心情都变好了些。”

    “早上好!丽娜女士,今日怎么不见玛莎女士。”

    李旧招手笑问。两人是附近垃圾厂的员工,日常出行都在一起。

    “唉,她家出了点事,小利昂离家出走了。”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谁知道呢,那孩子和玛莎吵架,跑了出去,就没再回来。”

    丽娜叹气。

    “十几岁的小孩最是叛逆。”

    她欲言又止,告别后就离开了。

    李旧双手抱胸,抿唇沉思。

    啧。

    今天是新维兰德难得的好天气。

    几个穿着褪色工装的男人蹲在路边,就着瓶装营养液啃着压缩饼干,谈论着昨晚墙外拾荒的伤亡名单。其中一个年轻人低头专注地用一根小刀,在压缩饼干上刻着什么,仔细看,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他端详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掰开,分给旁边受伤的同伴。

    甲壳型垃圾机器人在人群脚边穿梭,清理着昨夜留下的积水与垃圾。三四个孩子追逐打闹,踢着一个用废弃电线缠成的球,引来一阵笑骂。

    湿漉漉的路面上,行人匆匆,一辆破旧三轮机车呼啸而过,播放着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盖过了街角平安生物广告屏里循环播放的柔和女声。

    生活在此处,像石缝里挣扎的野草,卑微,顽强,总能找到一缕缝隙,让一点点难以察觉的绿意,探向灰蒙蒙的天空。

    蔷薇街在一片嘈杂中苏醒过来。

    ……

    下午三点,菲尔德女士带着一位黑发的年轻女郎准时出现。

    伊莎贝尔·菲尔德带着眼镜,卷曲的长发如肆意生长的海藻,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很重,眼神里带着一种初入职场者的拘谨。她礼貌地对李旧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请进,两位女士。”

    李旧露出笑容,将她们引到相对私密的护理区。

    “先喝杯茶放松一下。”

    护理区,灯光柔和,播放着舒缓的大提琴曲。李旧没有急于打探,在菲尔德女士的要求下,优先为伊莎贝尔进行头皮按摩,手法轻柔专业。温热的精油和恰到好处的力道让伊莎贝尔逐渐放松下来,紧绷的肩膀缓缓塌陷。

    李旧声音轻缓:“菲尔德小姐最近很辛苦吧?您的头皮和颈部肌肉都很僵硬,一定是经常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

    伊莎贝尔闭着眼,在李旧的按摩下,似乎放松了一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附和:

    “嗯……是的,最近很忙。”

    一旁躺着的菲尔德女士敷着面膜,搭腔:“机械蔷薇那种地方,听着光鲜,里面压力太大了。她只是个实习研究助理,谁都能指派,什么都得做,经常半夜被叫去,不知道有什么必须的事情,需要一个实习生。问她也不说……听说好像是上面责令整改。”

    “妈妈——”

    伊莎贝尔有些尴尬地出声打断母亲。但或许是母亲的存在,或许是精油和按摩,让她放下了部分心防,她叹了口气,解释道:

    “是我初来乍到,还不太熟悉工作,里面环路太难走了,限制又多,我的的通行证权限低,很多区域都去不了,但是那些研究员可不在意那么多,我只好一趟趟的找人申请暂时权限,抓一大把实体权限卡流窜,刻薄的研究员还说我像一只无头的苍蝇。”

    伊莎贝尔低声抱怨。

    “我一个实习生,为了顺利度过实习期留下来,谁都不敢拒绝。就连去一趟存放废弃材料的地方,也要我刷三个不同的通行证,真是搞不明白,谁会去偷那些垃圾吗?”

    “大公司是这样的,机会多,要求也高。”

    李旧附和,表示理解,

    “不过能在机械蔷薇立足,菲尔德小姐真的很优秀。蔷薇十字大楼,我妹妹一直想去参观参观,可我太忙了,总是没时间带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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