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天气
    周五是新维兰德常见的坏天气,细雨淅沥,霓虹黯淡,很适合在家里睡觉。

    只可惜李旧刚被抓进监察局。

    “监察官先生,我真的只是路过。”

    李旧的声音疲惫,这是她第三次重复这句话。

    审讯室的强光打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苍白脆弱。

    “李旧小姐。”

    为首的监察官沉声问道。

    “我们调查到你在下层区开了家理发店,父母双亡,和唯一的妹妹相依为命,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中层区?”

    他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黑制服,金发一丝不苟,连帽檐的阴影都透着上层人的精致与疏离。

    “我来买染发剂。”李旧声音有些哑,“隔壁杂货商店的种类比较全,价格也便宜。”

    “正好出现在命案现场?”

    “我的帽子被风吹到了草地上,我去捡帽子。那是一顶很贵的复古蕾丝帽,我买来配新裙子的。看栅栏不高,我就跨了进去……”李旧攥紧了裙摆。

    “看,尖刺还划烂了我的裙子。”

    说着,她侧身,略显笨拙地扯过被划破的裙摆,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脚踝。

    “我二十多年来安分守己,信仰神明……我只是路过,我不知道那里怎么就死人了。”

    李旧垂下眼,用袖口沾了沾并不存在的泪水,有些语无伦次。

    旁边年轻的监察官轻咳一声,开口安慰:“别担心,只是例行问话。”

    他胸前的金翅鸟徽章下刻着名字:乔·卡特。

    声音温和,带着未经世事的青涩。

    年轻,年轻好啊。

    李旧低下头,语气喃喃:

    “我虽然是下层区人,也没读过什么书,但我知道,是神给了我新生,给了我一切。”

    “我以我的血脉亲人起誓,绝不会背叛神。我只是担心……我妹妹有病,放学回家看不到我,一着急发病怎么办?”

    她抬起泛红的眼睛,望向卡特,像抓住一根浮木。

    “不会的。”

    卡特的声音软了下来,“只要你配合调查清楚,很快就能回家。”

    “谢谢,您是个好监察官。”

    李旧笑地感激又脆弱。

    “叩叩——”

    两声清脆的扣击声打断了凄惨氛围。

    “你丈夫呢?不在家吗?”

    金发监察官不知何时坐直了身体,光幕上投射出李旧的档案,一张电子照片,寥寥几行字。

    “资料显示你未婚,却戴着戒指。”

    李旧指尖一僵,下意识摸上左手无名指那枚素圈。

    她迅速偏过头,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落,声音哽咽:

    “亡夫……我们没来得及登记。我一直忘不了他。”

    李旧双手捂住脸,呜咽声起,又被她强行压下。

    她抹了抹眼角,抬起脸,露出一个混杂着悲伤与坚强的,老实巴交的笑。

    “抱歉,失态了。”

    “愿他在神国安眠。”

    卡特轻声安慰。

    【嘀——,012号李旧,确认无嫌疑。】

    一道机械女音在审讯室响起。

    金发监察官闻言起身,看向李旧。

    半晌。

    “我是德米尔·菲茨杰拉德。”他面无表情,碧蓝的眼睛像两汪寒潭。

    “你可以走了。”

    “感谢神明的眷顾。”

    李旧眯着眼与他对视,颔首,微微一笑。

    ……

    昂贵的军用浮空车内,李旧拘谨地坐在副驾驶,一动不动。

    旁边是那位金发监察官。

    李旧闭上眼,不敢再想她到底做了多么愚蠢的事。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被放出去的李旧,站在路边,拿着她的帽子被雨淋的七零八落。身后是川流不息的浮空车道,距离轻轨车站还有一段距离。

    今日真是倒霉透了。

    本来和奥兰多约好的取药时间。

    药没拿到手,人却死了。

    自己还被逮进监察局。

    奥兰多这个废物,至少死的迟一点,等她离开再死啊。

    她叹了口气,俯身望向下方。错综复杂的轨道,浮空车流和层层叠叠的建筑,宛若迷宫,深不见底。这几百米的高度,隔绝了两个世界。

    这怎么回去啊。

    李旧眼前闪过卡特那双温驯的眼睛。

    快到下班时间了吧。

    她返回监察局大厅,坐在角落。

    大厅正墙上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循环展示着《联合基地公民权责层级示意图》。

    一个金、蓝、灰三色的同心圆图表在暗色背景上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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