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李旧刚被抓进监察局。
“监察官先生,我真的只是路过。”
李旧的声音疲惫,这是她第三次重复这句话。
审讯室的强光打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苍白脆弱。
“李旧小姐。”
为首的监察官沉声问道。
“我们调查到你在下层区开了家理发店,父母双亡,和唯一的妹妹相依为命,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中层区?”
他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黑制服,金发一丝不苟,连帽檐的阴影都透着上层人的精致与疏离。
“我来买染发剂。”李旧声音有些哑,“隔壁杂货商店的种类比较全,价格也便宜。”
“正好出现在命案现场?”
“我的帽子被风吹到了草地上,我去捡帽子。那是一顶很贵的复古蕾丝帽,我买来配新裙子的。看栅栏不高,我就跨了进去……”李旧攥紧了裙摆。
“看,尖刺还划烂了我的裙子。”
说着,她侧身,略显笨拙地扯过被划破的裙摆,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脚踝。
“我二十多年来安分守己,信仰神明……我只是路过,我不知道那里怎么就死人了。”
李旧垂下眼,用袖口沾了沾并不存在的泪水,有些语无伦次。
旁边年轻的监察官轻咳一声,开口安慰:“别担心,只是例行问话。”
他胸前的金翅鸟徽章下刻着名字:乔·卡特。
声音温和,带着未经世事的青涩。
年轻,年轻好啊。
李旧低下头,语气喃喃:
“我虽然是下层区人,也没读过什么书,但我知道,是神给了我新生,给了我一切。”
“我以我的血脉亲人起誓,绝不会背叛神。我只是担心……我妹妹有病,放学回家看不到我,一着急发病怎么办?”
她抬起泛红的眼睛,望向卡特,像抓住一根浮木。
“不会的。”
卡特的声音软了下来,“只要你配合调查清楚,很快就能回家。”
“谢谢,您是个好监察官。”
李旧笑地感激又脆弱。
“叩叩——”
两声清脆的扣击声打断了凄惨氛围。
“你丈夫呢?不在家吗?”
金发监察官不知何时坐直了身体,光幕上投射出李旧的档案,一张电子照片,寥寥几行字。
“资料显示你未婚,却戴着戒指。”
李旧指尖一僵,下意识摸上左手无名指那枚素圈。
她迅速偏过头,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落,声音哽咽:
“亡夫……我们没来得及登记。我一直忘不了他。”
李旧双手捂住脸,呜咽声起,又被她强行压下。
她抹了抹眼角,抬起脸,露出一个混杂着悲伤与坚强的,老实巴交的笑。
“抱歉,失态了。”
“愿他在神国安眠。”
卡特轻声安慰。
【嘀——,012号李旧,确认无嫌疑。】
一道机械女音在审讯室响起。
金发监察官闻言起身,看向李旧。
半晌。
“我是德米尔·菲茨杰拉德。”他面无表情,碧蓝的眼睛像两汪寒潭。
“你可以走了。”
“感谢神明的眷顾。”
李旧眯着眼与他对视,颔首,微微一笑。
……
昂贵的军用浮空车内,李旧拘谨地坐在副驾驶,一动不动。
旁边是那位金发监察官。
李旧闭上眼,不敢再想她到底做了多么愚蠢的事。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被放出去的李旧,站在路边,拿着她的帽子被雨淋的七零八落。身后是川流不息的浮空车道,距离轻轨车站还有一段距离。
今日真是倒霉透了。
本来和奥兰多约好的取药时间。
药没拿到手,人却死了。
自己还被逮进监察局。
奥兰多这个废物,至少死的迟一点,等她离开再死啊。
她叹了口气,俯身望向下方。错综复杂的轨道,浮空车流和层层叠叠的建筑,宛若迷宫,深不见底。这几百米的高度,隔绝了两个世界。
这怎么回去啊。
李旧眼前闪过卡特那双温驯的眼睛。
快到下班时间了吧。
她返回监察局大厅,坐在角落。
大厅正墙上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循环展示着《联合基地公民权责层级示意图》。
一个金、蓝、灰三色的同心圆图表在暗色背景上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