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里打碎的落日，耳边旁传来的谈笑，街道旁商铺的招牌，陌生又熟悉的英语充斥在周围，所见所闻所听皆是另一种语言，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当然现在并非全部都是另一种语言了。
“Whie？”，前半句并未听清，柳寒只听见了后半句的询问。看着酒单他有些苦恼，雅思也不学这些这么专业的名词啊，况且自己也就7分的水平，这上面有些基础词汇可能都认不全，更别说这些奇奇怪怪花里胡哨的名字了。
“喜欢度数高还是低？甜口还是酸甜平衡？这里可以特调”，段霁松适时地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笑容温和，正如伦敦所处的温带海洋性气候一般，令人如此舒适。
柳寒清楚这是为了缓解自己尴尬，于是欣然接受了这份好意，放下了酒单对着段霁松语气平稳地说出了自己的喜好——“果味重些、长饮，毕竟要聊天咱们慢慢喝。酸甜平衡，度数适中吧毕竟是长饮也不会很高”
段霁松顿了顿笑了笑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接着连同他自己的要求也一并同那位服务生说了。
“基酒有偏好吗？”，段霁松又问道。
“甜雪莉吧”，柳寒想了想回复道。
段霁松点了点头，向对方补充完了要求后服务生就回去准备调酒了。天色开始走向有些暗调的橙红色了，游船上的旅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或自拍或和朋友家人一起拍照，又或者是和自己的恋人伴侣一起拍照，笑容灿烂像是将晚日的柔光一同镶嵌于面庞，璀璨夺目令人留恋。
柳寒静静地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说笑，听着船行的鸣笛，闻着风吹来的街边西餐厅里牛排的香气，而手则搭在木质有些湿冷的桌子上，时光好似如此开恩，流动速度都慢了下来，歧途让这些人们多去记录一下这些独特的美好瞬时。
而另一个人又悄悄拿起他口袋里另一个随身携带的小型相机，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身认真取景，确认角度后，轻快地按下快门。
【咔】
柳寒已经对这个行为见怪不怪了，他一开始并不是很想对此有很立刻的反应，但他突然想到这个相机的出处时还是有些好奇地回头看了过去。
显然有些年代了，相机很小机身也有了些许磨损，四周边角早已有了色彩的差别，漆落点点，反而增添了些许设计感，也和周围有些年代英伦风的房屋有些搭配，活像是电影里走出来的摄影师。
“相机不错，这次拍我的报酬我可以自己选择吗？”，柳寒眼神里的惊艳被无奈悄声覆盖，语气故作平平地问道。
段霁松并未抬头，反而是检查着刚刚的相片拍摄效果，轻笑了一下说道：“想要什么都行”
柳寒也笑了，倒映着河水的桃花眼里透着笑意，细致的柳叶眉在笑容的牵动下有些舒展开来，如同海棠般粉色的唇也微微上扬，白皙的肌肤被阳光染上了些许暖色，余晖落日那双眸子闪动着最澄澈的光。
段霁松听闻笑声抬头的瞬间，许是发现了这个，又迅速拿起了相机抓拍了这个瞬间，又快速放大拍了一张眼部的特写。回调好几次反复观看，最后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把相机收了起来。
柳寒认真地看着对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他打心底里觉得这个很好，喜欢记录自己认为独特的瞬间，可以是物、是景、是事又或是人，都是极好的体验。就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被抓拍……
“我要你”，柳寒笑了笑装作思考的样子说道，“要你也讲讲自己的故事”
段霁松看着柳寒很开朗地笑着说：“可以，但我想提前消费行吗？毕竟一次酒一次故事就蛮好”，说着便又看向刚刚柳寒看着的方向，堵了顿又转过来看这对方说道：“要是两个人都把故事在一次酒里就讲完，那便有些暴殄天物了，也少了次下次再见的理由”
“诡辩天才，有理的”，柳寒毫不客气地给了对方刚刚那段劝说一个锐评。不过，不出意外地他收获了一个厚着脸皮的“过奖”作为回复。
酒馆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太阳的落山暗示着伦敦夜生活的开始，暗下来的天和人们燃起来的兴致让夜晚多了些不一样的色彩——是热闹的沿街酒吧的灯牌、餐厅亮起来的灯光条还有那些包罗着这条街上方的小灯饰，又或是安静地矗立街边的路灯、孤独看向地面的月还有天空中悬挂的几点星光。
躲避繁华却又落入了人间烟火中。
【Excuse ，your drink， please enjoy your ti】，平和的声音带来了他们今夜快乐的源泉——两杯特调。一杯是柳寒要的，底下还有一张精致的纸片，上面有材料比例表以及柳寒刚刚被询问后为其贴心地起的名字——“流动的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