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蓝交织的酒液像日夜星河的碰撞，瓶身的冰块包裹着能点燃人心的酒，就像这个名字一样，无时无刻都在流动着的相撞悖论。是酒精享乐的当下，也是痛苦缠绕的过往，或是自由选择的未来，不论是酒还是人，好似每时每刻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矛盾，有着自己无法解释的悖论，也是随着时间长河而流动向前不断变化的悖论。

    另一杯低调沉稳的紫红色在昏暗灯光下甚至有着一种黑色的错觉，神秘难辨，这杯是段霁松的，他也一样为自己心仪的口味起了名——“发掘隐藏的心”，酒杯周围缠绕着些许点缀的柔枝，端起瞬间靠近灯源才会发现，杯中的酒却也有了宛如血液般的色泽像心脏，而无光的时候却难以发觉。品鉴时需要将其装饰剥开，这样才能更好地品尝里面的美味。

    段霁松和柳寒分别拍了他们两杯酒的照片后，段霁松笑着轻抬了一下他的酒示意两人可以碰个杯，又说道：“现在有酒，就差故事了”

    柳寒理解了对方的意思，笑着点点头碰了一下杯轻声道：“想听什么？”

    “感觉你有着不合你年龄的成熟和独立，讲讲这个吧？”，段霁松笑着说完后小酌了一口，眼神却并未跟随着杯中的酒，反倒是紧盯着眼前的柳寒。

    “21岁不该成熟和独立？”，柳寒并没迅速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轻轻抿了一口酒后慢慢地反问道。

    “可以，但你不止于此”，段霁松耸了耸肩表示赞同，但很显然段霁松并没放弃这个话题。

    即便是早秋时节，外界的气温也催促着柳寒酒杯杯壁上的冰在一点点消融，融掉的冰水滴滴点到了木桌上，浸湿的地方好似被重新刷漆了一次，颜色厚重却也明亮，水滴短暂地折射着灯火的亮光，最终与桌面融为一体留下水痕，难以消除……

    柳寒看着低落的水滴和化掉的冰花，淡淡地开口说道：“经历可以改变一个人，让他学会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看人心。过去是塑造人的最有效方式。”

    说罢他抬眼看向对方，略微轻松地笑着继续说道：“像这个冰融化成水，任何事物只要存在就有痕迹，环境也可以对本身状态造成影响，我们也是一个展板，我们的过往就是塑形我们的刻刀，我们现在的模样不过是外界影响下我们为自己雕刻出的样子”

    段霁松并没接话而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或许是他那杯酒精度数比较高，段霁松的眼神有些呆愣，好似在说他的眸里只可装下柳寒的模样。

    柳寒说完这些后并没有很快地继续说话，而是看了看酒杯又喝了几口酒，望了望旁边的河流又抬头看了会天上的月，深呼了一口气，将这一叹息悄然地将其埋葬于微风里，或许是太阳的落下，现在的风便带有了丝丝凉意。

    “讲讲？如果方便的话”，段霁松看着柳寒轻声询问道。

    柳寒点点头说：“没什么不方便，都是过去”，接着他并未选择回答问题，而是笑着询问道：“你认为我现在和过去会不一样吗？那你想象中过去的我是什么样的？”

    段霁松很认真地看着对方，沉思了许久，或许是在想象脑补吧，时不时地眼睛还会向上看看，最后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不一样吧，或许比较外向？也是比较随和？”

    柳寒赞赏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宛如在说别人的事一般，开口说道：“对，不一样。当时是真外向，不想现在比较懒的交流，随和这点你也说对了”

    段霁松想了想，几次想开口又好像想到什么一样并未真的说出来，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让柳寒问了句“怎么了”。

    段霁松想想也决定开口问道：“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变了？”，段霁松缓缓地又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问题。

    “少数且看似愚蠢的正义与随波也看似精明的漠视你会选择哪一个？”，柳寒语气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在讲一个很平常的选择题，让人听不出来太多的情绪。

    “什么？”，段霁松本以为会直接听到答案，但没想到会是一个问题，下意识愣了一下。

    但柳寒并没选择再次重复，而是继续语气平静地往下说道：“我选择了前者”。

    夜空很高，高到地面的亮光遮盖了星空的闪耀。城市繁华的烟火极具迷惑性，它往往有时会巧妙地会掩盖很多不易发掘的事物，比如有被遗忘和驱逐在高远天空中的星钻，又或是在角落中暗自滋生的城市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