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
“小昀,平安抵达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
季昀抬眼望了望头顶透亮的穹顶,淡淡道,“嗯。”
“我这边还有点事,两天后见。”
“我去接你。”
“不用,”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去以前我们经常呆的那家咖啡馆吧。”
“好。”
挂断电话,季昀走出高铁站,一阵带着草木气息的风扑面而来——这座小城的独特味道。
推着行李箱,走进弄堂。
青瓦房檐微翘,被热烈的凌霄花簇拥,一串串橙红色花朵垂落藤蔓。
推开院落大门,十年石榴树撞入眼帘——枝干遒劲地撑起一片浓荫。
七月的风掠过叶片,细碎的光影便在青砖上淌动。
北京。
午后的阳光透过臣瀚科技的落地窗。
“秦总,哈哈,好久不见!” 一道洪亮如钟的声音传来,秘书小张领着一位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秦臣闻声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许总,好久不见!”
他伸出手,与许广源握了握,“快请坐。”
两人走到沙发坐下,秦臣率先开口,“什么重要的事要许总亲自过来?”
许广源身体后靠,看着眼前成熟优雅的男人,“为了在青山这个项目上给秦总助力。”
秦臣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
宸枢集团在地产界的地位举足轻重,对方主动递来合作意向,背后必然藏着条件,他静待下文。
“好久没见了,秦总还是这么一表人才啊!”
秦臣闻言朗声笑了起来,“哈哈,许总说笑了。不如许总家庭美满,事业顺心。”
“哈哈哈,我就喜欢和你聊天!” 许广源抽出一根烟,递向秦臣。
“唉,其实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犬子顽劣。”许广源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所以我想让他到你这历练历练。”
秦臣挑挑眉,“不知我这小庙怎么吸引了许总。”
“一个人。”
“季昀?”
“秦总真是聪明人。”
“哼,”秦臣勾唇一笑,指尖摩挲着烟身。
季昀的才干在业内早有盛名,沉稳果决又有谋略,确实是合适人选。
许广源示意,身旁的秘书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这是我开出的条件。”
秦臣拿过文件翻阅。
许广源打包票,“相信我,相信宸枢,秦总肯定能拿到丰厚的回报。”
秦臣噙着笑,“许总开出的条件确实诱人。”
他微微颔首,“但我不便越俎代庖为他人做决定。您放心,我会尽快安排时间,让您与季昀当面详谈。”
许广源吸了口烟,带着几分无奈,“说出来也不怕秦总笑话,我这次特意挑的见面时间。”
秦臣闻言,眉梢微挑。
许广源弹了弹烟灰,眼神里带着复杂,“季昀的能力是专业,但他这个人……像机器人,惜字如金。我之前跟他谈过两次,弄得我像唱独角戏的。”
秦臣听着,低笑了两声,“许总说笑了。他确实性子冷淡,但相处久了就知道,他挺乐于助人。”
许广源挠了挠头,“嗯,但毕竟你们共事这么多年,我想有秦总帮忙,他肯定会答应的。”
秦臣站起身,伸出手,“哈哈,那就合作愉快。”
“哈哈,秦总是爽快人。合作愉快。我还得去工地看项目进度,不多打扰了。”许广源说着站起身。
电梯里烟丝的微涩气味慢慢弥散。
许广源瞟向身旁的女秘书——小李脸上泛着红晕,摩挲着自己肩头那件深灰色西装外套。
“小李,别想了,你没机会。”许广源低笑一声。
小李猛地回神——方才离开时,秦臣道:“许总,天气预报说等会有暴雨,不介意我为这位美丽的女士披件衣服吧?”
“秦总确实很有魅力,”小李讷讷地开口,“应该有很多女孩喜欢吧。”
许广源吸了口烟,“你刚跟我没多久,不知道这行业里流传的一句话:秦臣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他弹了弹烟灰,“他这人啊,对谁都绅士,但没给人任何机会。”
小李攥紧了衣角,声音细如蚊,“那……那看来这个人也不完美,挺花心的。”
“哈哈,那你可真想错了。”许广源爽朗地笑起来,“听说他喜欢一个人好多年了。不过,我跟他打交道这么久,也从未见过那个人。”
小李怔怔地站着,心里忽然生出几分羡慕,“那个人也太厉害了吧。”
“也许吧。”许广源没再多说,走出电梯,将剩下的烟蒂按灭在烟灰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