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昀推门而入,“抱歉,来迟了。
秦臣语气温和,“无妨,我也是刚到。”说着,他将面前的的拿铁递过去。
季昀握着拿铁,“麻烦你跟着跑一趟。”
秦臣道:“爷爷当年待我如亲辈,我也应该前往。”
车子停稳在墓园入口,两人提着花束往里走,青石板路被磨得光滑,风穿过松柏,发出轻响。
季昀蹲下身,将怀里的绣球花放在墓前,“外公,我来看您了。”
秦臣也跟着蹲下,将手中的白菊摆在绣球花旁,“爷爷,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昀。”
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
两人就那样站着,久久没有说话。
“季……昀?”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季母慢慢走过来,声音干涩,“最近……还好吗?”
“挺好。”季昀眼神始终落在墓碑上。
季母顿了顿,“我准备离婚了。”
季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你自己做决定就好。”
“我想说,”季母往前凑了半步,“我们……能不能经常见面?我想好好补偿你。”
秦臣适时开口,“你们聊,我去把车开过来。”
季昀深吸一口气,风灌入肺腑,转身就要走。
季母赶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以前都是我的错。赵檬檬已经进去了,我们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我是你亲妈啊!”
季昀猛地挣开她的手,眼神是彻骨的疏离,“您做的那些事差点让我死了!”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可您走投无路时,我还是一次次帮您!往后,互不打扰。”
话音落下,季昀径直离去。
风将季母的抽泣声抛在身后。
秦臣倚在车旁看消息,听见脚步声,便抬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小昀”二字还未出口。
他顺着季昀僵住的视线望去——
一辆线条凌厉的迈凯轮停在路沿,车门缓缓掀开,一个男人躬身走出。
贴身的黑色上衣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肩背,银灰色卷毛衬得脸俊美异常。
最摄人的是那双浅棕色眼眸——流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风与远处松涛的呜咽交织。
“好久不见,”男人的声音漫过风的阻隔,落在季昀耳中,“我回来了。”
风萧瑟得像是要穿骨而过。
季昀此时心脏攥得生疼,猛地回神,沉默地弯腰进了副驾驶。
“砰——”
引擎启动的声音响起,车子绝尘而去。
黑色宾利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
窗外的街灯次第亮起,光晕透过车窗掠过秦臣的侧脸,他皱眉看向副驾驶。
季昀始终低着头,碎发遮住了大半眉眼,看不清神情。
秦臣几次欲言又止。
车子驶入小巷,在季昀家门口停下。
季昀沉默着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微微颔首,“秦哥,谢谢你送我回来。”
秦臣只干涩地应了声,“嗯。”
季昀没再多言,厚重的木门“砰”地一声关上。
秦臣坐在驾驶座上,良久,猛地抬手,狠狠砸向方向盘。
他喘着粗气,死死攥着拳头,想起季昀那副冷淡的模样,心里像堵了一块巨石,闷得发慌。
季昀进入小院,拖过一张藤编矮凳,在石榴树下坐下。
打火机“咔哒”一声响,烟灰簌簌落在青砖上。
这棵石榴树之前差点死掉。
树身枯槁大半,树皮皲裂,季昀起初想任由它自生自灭。
最终还是没忍住,找了园艺师傅,又查了无数资料,耗费了大半个月的心思,硬生生把这棵濒死的石榴树救回来。
烟燃到了尽头,烫了指尖,季昀才恍然回神。
雨说下就下。
季昀没动,密集的雨丝被石榴树的枝干和叶片层层遮挡,只有零星几滴落下来。
也好,他想。
季昀就那样坐着。
烟盒里的烟抽完了,抬手看了眼腕表,十点多,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笃笃笃”,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季昀心想:这么晚了,谁会来?
虽然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但听见门外传来的女声,还是拉开了门闩。
门外妇人,面容虽显几分憔悴,却难掩端庄气质。
可季昀一看到她,双脚便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步。
妇人猛地上来握住季昀的手臂道:“季昀!你终于回来了!那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