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句“上车”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周遭空气都凝滞了。
环儿吓得大气不敢出，紧紧挨着唐玉。
唐玉心脏漏跳一拍，随即强自镇定。该来的总会来。她将手中的锦盒交给环儿，低声嘱咐：“你先回去，关好门。”
“小姐！”环儿急得快哭出来。
“听话。”唐玉语气坚定，轻轻推了她一把。
环儿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抱着锦盒，小跑着消失在巷口。
唐玉深吸一口气，走向马车。随从为她放好脚凳，掀开车帘。
车内空间宽敞，铺着柔软的垫子，点着一盏固定的琉璃灯，光线昏黄。丁希楠坐在主位，姿态放松，却无端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垂眸：“公子。”
车辆缓缓行驶起来，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丁希楠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
唐玉能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手心微微沁出冷汗。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公子专程等候，不知有何指教？”
丁希楠指尖轻轻敲击着身旁的紫檀小几，发出规律的轻响。
“李府的宴席，味道如何？”他问得突兀。
唐玉一怔，谨慎回答：“民女只是按李大人要求准备菜品，并未品尝席间滋味。”
“是吗？”丁希楠语气平淡，“本王尝着，那道‘碧波清心’，比之前的‘开水白菜’，更多了几分巧思。懂得藏拙，亦懂得扬长。唐东家，进退有度。”
他自称“本王”！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证实，还是让唐玉心头巨震。靖王！他竟然是亲王之尊！
【卧槽！男主自爆身份了！】
【这是要摊牌了吗？】
【主播稳住！别慌！】
弹幕也因这突如其来的身份揭露而沸腾。
唐玉压下翻涌的心绪，努力维持表面平静：“王爷过奖。食材有限，不得已而为之。”
“不得已？”丁希楠微微倾身，琉璃灯的光在他深邃的眸中跳跃，带来更强的压迫感，“你那‘开水白菜’的汤底，用料虽寻常，功夫却非一日可成。还有那些香料……唐东家，你父母生前，似乎并未传授你这等手艺。”
他查过她！而且查得很仔细！
唐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最核心的秘密，已被触及。
她脑中飞速旋转，知道单纯的否认或“临危开窍”的说法，绝不可能糊弄过去。
她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艰涩：“王爷明鉴。家父家母确未传授。这些……是民女梦中所得。”
“梦中？”丁希楠挑眉，语气听不出信或不信。
“是。”唐玉抬起头，眼神带着几分茫然与笃定交织的复杂情绪，“自月前大病一场，昏迷中便常入一奇境。其中光怪陆离，有许多未曾见过的食材与调味之法，更有……许多声音在点评、争执，如同市井喧嚣。醒来后，这些记忆便模糊存在，民女只是……依样尝试。”
她半真半假地说道。将系统与弹幕，模糊地描述为“梦中奇境”和“喧嚣之声”。这说法离奇，却比任何合理的解释，都更贴近那无法言说的真相。
丁希楠眸光骤然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梦中奇境？喧嚣之声？
这说法荒诞不经。可若非如此，又如何解释她突变的性情和层出不穷、迥异于当世的手段？
他想起属下汇报的，她有时会对着空气发呆，或露出类似倾听的神色。难道……
车厢内陷入死寂，只有车轮辘辘前行。
唐玉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她在赌，赌这位靖王殿下对未知事物的接受度，赌他对她“价值”的看重，超过了对“异端”的铲除。
良久，丁希楠身体微微后靠，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奇遇之说，倒也……有趣。”他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你可知，怀璧其罪的道理？”
唐玉心下一松，知道暂时过关了。她郑重道：“民女明白。所以民女只愿守着‘百味斋’一隅，凭手艺安身立命，偿还王爷恩情，不敢有非分之想。”
“安身立命？”丁希楠轻笑一声，带着淡淡的嘲讽，“从你做出‘开水白菜’那一刻起，就注定无法安生了。李侍郎今日之宴，只是开始。”
他话锋一转，带着警告：“京城水深，你那些‘梦中所得’，是好刀，也是悬颈之刃。好自为之。”
说话间，马车缓缓停下。
随从在外禀报：“王爷，‘百味斋’到了。”
唐玉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