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猛地点头,拉扯间竟不小心扯掉两颗珍珠。珂贵人站起来小声请罪,定是尚宫局拣选有误,怎么把它拿出来了。萧景清轻握她手,安慰道一件衣服而已无妨,原也不是什么好料子。
内里当然用不起什么好料子,无人问津的冷宫连只老鼠也不来。两座小小的宫室里,一间住着被废的淳姜凝,一间住着已经疯掉的冯夫人,只有一个小小的夏侯珂来伺候。说是伺候,实为看管;琴棋书画填不饱肚子,淳姜凝只有绣了一沓又一沓的织带娃娃,拜托夏侯珂卖掉,换一点辛者库里别人不要的皮毛回来,织成冬衣。
因皮毛上的白色碎而杂,远远看上去就像冬日的月亮,故名霁月裘。淳姜凝后来又回到承和宫,重新得宠后生下泽公主,此衣便由尚宫局换了外料,缝上青云纱,缀以无数珍珠,似星光绕月而晕,又似银月雪狐,被萧景清赠于胞妹。
既是包含往昔岁月的留爱之物,为何要拿出来做彩头?
“殿下?殿下!”,问药顺着慎妃的目光望过去,邀宠般问道,“殿下喜欢?好办,我去帮你抢回来。”慎妃反应过来时候往前一够,想把荒唐人拉回来,手指却只穿过问药刚晾过的发丝。
围场的中轴线上等距扎下五根七尺高的旗杆,其上依次挂着一枚空心环;骑马于围场一侧来回三趟,每趟只能射一次,射中累计得分,故名“流星三叠”。此有二难,一是策马时要分心射箭,二是射箭时要眼疾手快,找到连中的最佳时机。所以往年里,一般两三个人抱团组成一队。
“你准备找谁帮忙?不会是我吧?”,梁承仪绑好头发,在问药面前耀武扬威。问药没搭理她,径直走向自己的马。昨天她就打听到了,往年里,只要韩承仪没兴趣,那魁首必定是梁承仪,前年甚至一连中了四发,令人叹为观止。
“连中五环很难吗?”,彼时在靶场练习的问药疑惑道。韩叶钧摇头,说自从“流星三叠”存在以来,只有两个人可以做到这件事;因其过于艰难,故但凡巧合发生,会直接成为赢家。“其中一位,是宣成皇帝”,她伸出一根手指。
等第一位上场后,问药才知道为何四发已属不易。那五个环竟是由长尾山雀的羽毛和羽管编制而成,被一根细线吊在旗杆顶;风一吹,别说连中,能射中一发都算翘楚。箭头都被特意磨平,所以围场边上站了一圈侍卫,个个瞪大眼睛仔细盯着环的动静。
“霜岫宫,合九中——”,随着吴驸马的宣判,梁承仪在一片惊呼中下了马,向皇帝讨了个恩典。
“若臣妾有幸得此珍贵之物,愿献于尧公主,以示陛下恩泽。”
“好!朕允了!”
所有人都举杯同庆,只有两个人不怎么愉快。问药偏头向承和宫的席间望去,要知道慎妃的心情,看兰照就懂了。慎妃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兰照低着头用脚锄地,快戳出个大洞。
侧身上马,勒紧缰绳时,问药自己心里也有些咯噔。移动的靶子她练的不多,现在风也有些起来。
“驾——”,她侧身拉弓,试图瞄准相对不动的第二三环。马儿差点没刹住,要冲出小旗子刻下的线。问药双腿猛地一夹,同时松弦,还好,这只箭在穿过第二环后,又碰巧地钻过被风吹起的第五环。
第三趟时,问药额间已有细汗,鬓发微黏,掌心也有些打滑。风势突起,靶环晃得厉害;她侧身塌腰,侧举弯弓,在马儿即将回到起点时双眼定位到极佳角度,甚至可以一箭四连。
正要松手时,突然有一个人出现在狭窄的视野尽头。太子回来了。
明明不会射到,可问药还是手抖了一瞬。重心偏了,她几乎整个人挂在马侧,右脚脱镫,马鞍边缘擦过她的腰骨。和自己同时落地的还有那只脱手的箭,擦着三个羽环,滑出围场。
“承和宫,合五中——”
经历了上次的事后,她下马已经不会闪到腰了。兰照快步走过来问她有没有事,问药忿忿地摇头,活像只炸毛的刺猬。
随后的两三个人也远没有梁承仪勇猛,连太子都只堪堪八中。问药不甘心坏了,闷闷地扒着橘子皮,两瓣一口往嘴里塞。兰照见状,吩咐兰姚等两个丫头去营帐里取些问药喜欢的油酥卷,又晃了晃自己赢来的彩头簪子,大方地表示要是喜欢就送你了。
“怎么是这个,油酥卷呢?”,兰照翻了翻兰雯手里的盘子,这分明就是霜岫宫的点心。兰姚要哭,兰雯抢口讲了梁承仪的侍女如何刚才拦住她们,“故意”打翻食盒,又“奉上”这一盘“凝应昭素日喜爱的点心”。
“很漂亮吧,所以你这么费劲”,慎妃盯着远处上坐里的一家团圆,突然冷不丁开口一句,“我也觉得霁月裘很漂亮。”
“所以我也想要。”
吴驸马翻了翻手中册子小计,刚要宣布胜者,却被一句冷冽女声打断。
“陛下是忘了臣妾这号人吗?”
慎妃咬着发带,重新挽好发髻,在所有人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