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需要。”
幼时村里小孩追猫打狗,伸出一只手来指尖向上,垂于地面,代表着如果这只家畜敢伸出爪子,下一秒就会呼在它的头上,让它明白谁是主人。
问药不想听故事,只是向前微推手掌,遮住视线里萧沐笙的脸,“宣成皇帝死后,其弟造反;传国玉玺遂被摔出一角,由被迫分开的先帝和结发皇后各自保管。后虽天下太平,玉玺却始终无法完全复原,残留的一角便在公主降世后,被当作护身符赐给承和宫,可是不是?”
“观星署断言公主是关乎芈戎兴衰的气运之子,恰巧宸国内乱,我们吃了不少好处。先帝大赦天下时,赐公主以本名封号泽,升其母凝承仪为夫人,另改年号为盛泽,也是不是?”
本想卖个关子的太子,发现小姑娘完全不吃这一套,只好点头,一旁的飞隼也有些垂头丧气。问药走近,前倾着身子,手指轻轻蹭了蹭飞隼头顶的毛,笑着骂了一声“可真是个坏鸟”。
“对别人的事情都如数家珍,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看不清了?”
面对这句莫名其妙的“指责”,问药一时语塞,忽然反应过来他话中所指,不慌不忙地反驳,“能和先帝生母有几分相像,不正是我的机缘吗,太子为何要我故作清醒?人往高处走,机缘也是登天梯。”
萧沐笙冷笑,“见了慎妃就百般谄媚,见了我便骂坏鸟,逢人做戏的手段也是应昭的登天梯吗?”
林静叶无动,等呼吸和心跳同步时,萧沐笙突然意识到右手握着不属于自己的手腕,细密的骨头如此脆弱,但他不打算松手。
这是怎么了,毫无来由的生气。
趁着萧沐笙分神,问药脚蹬背靠的大树借力,右肘向前猛地砸去,挣开了萧沐笙的手。
“本王不知应昭何时有了如此好功夫?”
“套路不在深,管用就行”,问药揉了揉手腕,语气中带了几分警告,“上次险些落马以后,慎妃教我的。”
萧沐笙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问药,丝毫不怵地盯着他,没有讨好,没有商量,目光中蕴含着平静的审视,衬得上挑的杏眼都多了几分残忍的兽性。或许是在陛下身边待久了,耳濡目染;又或许,此人本性便如此凉薄。
一阵马蹄声从湖边传来。问药将篓子放回马背上,笑着对梁承仪挥了挥手,只得到了呼啸而过的风。时候差不多了,问药翻身上马,掂了掂篓子的重量,“心意我领了,殿下是爽快人,臣妾与您两清如何?”
还没等到回复,她便挥鞭策马,扬长而去。
就像是四月初的瓦聂湖,萧沐笙的心里开始有了一丝裂缝。飞隼看不懂主人嘴角上浮起的不自觉的笑意,不停歪着脑袋去盯,啄一啄坚实的护腕。萧沐笙低眸,弹了下飞隼的脑袋,“傻鸟。”
禁苑围场边上还在数着几个篓子里的猎物数量,内围已经开始拉旗子,为最后最隆重的比试布置旗杆。
“七,八……承和宫凝应昭,八项——”
“七,八,九,十……十三……霜岫宫梁承仪,十三项——”
兰照轻哼一声,对歪着头叉腰的问药揶揄道,“刚才不是说十拿九稳吗?差的一分去哪了?”
这回轮到问药傻眼了,刚才一闪而过的篓子里,看着也就半筒,怎么能从犄角旮旯里搜罗出这么多只鸟呢?
两天下来,就拿了一个彩头,还是兰照去比的琴艺。
慎妃拿回玉牌,低下肩膀甩掉问药的赖皮,“技不如人有什么丢人的,你喜欢的话以后请韩大人多教你便是。”问药不干,黏着慎妃的胳膊往承和宫的席间走去,说是今日天气不好,或是风太慢,总之通通和自己不相干,榜眼也是头二名的进士了。
“珍品,青丝坠珠霁月裘——”,赵福来清清嗓子,命几个徒弟小心捧出最后一件彩头。
慎妃瞳孔骤缩,突然怔在原地,缓缓回头。
听到名字的瞬间,珂贵人也脸色一动,看向皇帝。萧景清移了两步,将星渚宫席上的萧沐尧抱起来坐在臂弯上,允她去揉捏彩头的外料,“尧儿喜不喜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