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简直是!”,这下子是被彻底回绝了,梁承仪挤着脸颊在想骂人的话,“见死不救!”
问药将兰姚拉到自己身后,脑子里组织着劝解的话。就在这时,一道爽快的童声在宫道里响起,“承仪殿下为何存心为难凝应昭?父皇非不通情理之人,您自个儿去请旨呗。”
循声望去,走来一个粉雕玉砌的明媚团子,身着橙凤弦日的骑装,叉腰装着小大人。“阿尧,不得无礼,快给两位庶母请安”,小大人右手牵着一脸无奈的萧沐笙。
“见过尧公主,太子殿下”,梁承仪草草行礼,牵着侍女灰头土脸地走了。问药蹲下身,亲切道,“阿尧好厉害,只是梁承仪并非坏人,您的语气也太冲了些。”
“可是我想保护问药姐姐”,九岁的尧公主扯一扯太子的手,“笙哥哥也是。”
萧沐笙咳嗽了两下,手指点了点萧沐尧的脑袋,“胡说什么呢。”问药看着这一对兄妹,不禁想起两个月前第一次见到尧公主时的情景。那时她在养心阁磨墨,碰巧皇帝拷问公主功课。问天答地,问东答西,听得问药也不禁皱眉。萧景清气得青筋暴起,打也不是骂也不听,一口气直冲脑门又被噎进嗓子眼,敲着书案骂,“几篇策论光背下有什么用!”
尧公主站在书案前,负着手小声嘟囔着,“有太子哥哥在呢,我学这些干什么。”
本来靠着椅背扶额的萧景清,坐起来叹气,自嘲地笑了下,“有个人以前也是这般,仗着家缠万贯,目中无人,对身边侍从随意欺凌。”
尧公主抬起头,追问道,“是父皇认识的人吗?但是,尧儿没有欺负谁啊……”
“那人是家中老小,坐拥金山银山,万事不操心”,萧景清循着磨墨声,无意间眯眼盯着问药,“谁知一夜之间大厦倾覆,兄长们为了家产针锋相对。而此人不学无术,丝毫没有自保能力,下场凄惨,死在争斗中。”
话扯得远,连问药都忍不住愣神。她悄悄抬头,仿佛感受到了针扎的目光。萧景清的目光一向温润如玉,只是每每提及这个不成气候的女儿时,总无意间盯着她看。
很平静,带着胜者的从容,甚至暗含一丝轻蔑。问药很不舒服,不敢多问。帝王心难测,但她承宠以来,每次都猜的很准,仿佛天生具有神力一般。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很难说清楚,但萧景清的一切与她而言,好似前世铺就的画卷,一举一动皆在后一格的纸上,走马灯一般从眼前一幕幕划过。
直觉是可怕的东西,第一瞬间感受到的喜欢和厌恶难以推翻;问药觉得,萧景清此时在看她,又好似透过她在看别人。
手中磨块掉落,惊扰了诡异的氛围。尧公主被罚在星渚宫做功课,无诏不得去禁苑的马场。问药也松了口气,跪下请罪后,萧景清让她陪同公主先行回宫。
“凝,应昭?”,尧公主拉着漂亮姐姐的手,没来由地开心,“多谢凝母妃刚才为我解围。”
问药几乎是被扯着向前走,下意识和小公主聊着。她还在想刚才陛下说的故事,回忆着前朝后宫有谁与之经历相似。
走着走着,她突然看到了慎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