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友
峰深蹙,那张俊美的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脆弱。

    “少侠,快醒醒。”她的语气轻柔,虽然故作镇定,但掩盖不住声音里的惊慌无助和对他的关切。

    略带薄茧的手指搭在男子的手腕上,能感觉到他经脉滞涩,血气紊乱,似乎不止一种毒在他体内发作。

    男子倏然睁开双眼,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中亮得惊人。

    连江月敏锐地捕捉到他警惕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意外?

    随即他迅速低下头,不动声色地拉开与她的距离,恢复了之前警惕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一瞬只是错觉,但这细微的变化逃不过连江月始终在观察的眼睛。

    她收回手,在男子身侧保持着一个既不疏远也不亲近的距离坐下。

    “少侠,你还好吗?我看你身上还有伤。”连江月从衣襟暗袋中取出一个药包,语气中带着庆幸,“幸好那些人搜查得不仔细,这包金疮药出自药王谷,药效极佳!”

    她故意将“药王谷”三个字说得很响亮,这是江湖中人最为信赖的医药招牌,足以打消很多疑虑。

    男子依旧沉默,她却毫不气馁:“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刚才醒来时听到他们说给我们下了一种奇毒,还要将我们卖掉。”

    “少侠,怎么称呼?我们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她继续试探。

    “黑市。”清冽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如玉石相击。

    连江月一顿,明白他是在回答她先前的问题。

    黑市,这个词语代表的意思曾经是武林盟主的她再清楚不过。她心中微微一沉,这里比她想象的要庞大复杂。

    “少侠,这金疮药效果真的很好,你试试,不收你钱。”连江月再次将药包递过去,她的目光真诚而恳切,“我以药王谷的名誉起誓。” 反正她不是药王谷的人,这个誓对她而言毫无负担。

    直到她觉着手臂有些发酸了,对方才伸手接过药包,“多谢。”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接过药包的动作却显得有些僵硬,显然体内的毒影响了他的行动。

    “不必客气,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连江月活动了下有些发麻的手,并不在意对方是否会真的用药。

    善意已经传达,这就够了。

    在江湖中,有时候一个善意的举动,可能会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

    她又从发髻间摸出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对着囚笼的锁孔轻轻拨弄。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把看似坚固的铁锁应声而开。

    面对男子投来的诧异目光,连江月无声地勾起唇角,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又将铁锁重新合上。

    “少侠,你可以走吗?”她压低声音问道,眼睛在昏暗中格外明亮,仿佛春日枝头最活泼的那朵海棠花,鲜灵灵地撞进人眼里。

    男子微微一怔,然后点点头又摇摇头。

    “担心毒的事?别担心,等出去我配置一副解药。”连江月坐得离他近了一点,带着几分骄傲与自信,轻声道:“大名鼎鼎的药王谷听过吧,那里的医书我可都读过,区区‘醉卧美人膝’,不在话下。”

    ‘没听过’三个字在唇齿间绕了一圈,男子决定不回应这些无意义的话,收敛心神开始进行调息,强行运转内力打算将毒素压制住。

    连江月在心中思量一番,也决定留下。

    之前在沙漠遇到男子追着薛家人离开,现在又被抓到这里,难道黑市的人口卖买和薛家有关系?

    角斗场、黑市……薛家还真是一点人事不干,连江月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和薛家联姻的沈家有没有参与其中,沈阳山沈城主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沈阳山表面上一派正直,深受百姓爱戴,虽然近几年深居简出。可若他真与这些黑暗交易有所牵连,那当年世界之子的养父全家遇害一事,他是否也参与其中?

    原本只是想捣毁一个人口贩卖的窝点,顺手做件好事,没想到竟有意外的收获。

    连江月唇角微扬,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或许这趟行动,她不仅能顺利完成任务,还能找到解决自身功法问题的方法。

    她注意到隔壁男子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即使是在调息的过程中,他的耳朵也在偶尔颤动,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个声响。

    约莫一个时辰,或许更久。“嗤啦”一声响,头顶上那片隔绝光线的幕布被一股蛮横的外力彻底扯落。

    昏黄的光线,带着灰尘的舞姿,一股脑地涌了进来,刺得她眯起了眼。

    光线照亮了这方空间的全貌,一个地下的石头牢房,一面墙上堆着各种刑具,从常见的皮鞭到一些形状古怪令人胆寒的工具,上面都沾染着深褐色的血迹。

    另一面靠墙立着一排铁笼,正是关押他们的那些。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稻草,隐约可见暗红色的污渍。

    来人一身利落的短打,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狡黠锐利的眼睛。他的动作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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