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案
户口打出去的!”

    莎薇父亲闻言,诧异地看着莎薇母亲。

    莎薇母亲也有些懵懵的。

    结婚盖楼已经是三十多年钱的事,具体的细节她已经不太记得。她忘记当初为什么没有直接把钱从自己的银行户口打给建筑商,她只隐约记得当时确实是公婆说服自己把大笔现金从银行取出来然后再怎样怎样,但具体的理由她并未放在心上……她那时一心想和丈夫结婚踏踏实实过日子,对公婆并没有设防,但现在看来,公婆的这一招棋,显然从一开始就饱含算计,是故意为之。否则,他们怎会特意把这种细枝末节告诉给小儿子知道?

    公婆……狠狠地摆了她一道。

    这些年来自己无论怎么尽心照料,公婆都似乎不甚领情,一味偏疼小儿子一家。原来从一开始,公婆就是打定主意要在百年之后从她身上吸血去贴补小儿的。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可真是深远呐……可为什么,他们明明有两个儿子,却只为小儿子“计深远”?

    她嫁给了这家里不被偏爱的那个儿子,连累得自己也受尽了委屈……她看向丈夫,却见丈夫脸上似乎没有她那么愤怒。

    她心里一沉。

    她知道丈夫的那个毛病又犯了。那个全香港、全中国、全世界华人圈子里的“长子病”。

    长子,无论做多少事都只能眼睁睁看着父母偏爱幼子,却自我欺骗说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长子,被父母洗脑,天生以家族责任自诩,无底线地为了维护家族的表面团结而牺牲自己小家的利益,而丝毫不顾及妻小的感受。

    长子,把兄弟姐妹当成自己最亲的亲人,却把同床共枕相濡以沫几十年的妻子当做外人。

    莎薇也看着父亲。

    看他会不会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当初母亲的上百万财产(现在房产价值当然远远不止)挖出三分之一给他那贪婪无耻的弟弟。

    她看见父亲的嘴唇在抖。她看着父亲根本不敢扭头去回应母亲的眼神。

    她心底泛起无尽的失望。

    莎薇根本不敢去想母亲现在的心情:她的丈夫、她在这个家的依靠,过去不能捍卫她在这个家的地位,现在不能捍卫她的财产。

    然后莎薇听见母亲先于父亲开口说道:“我没有异议。老公仍旧跟我住,等结案之后把里面物品清出来。房子让给叔叔处理,只要折价之后把我们应得的那一份给我们就行。”

    父亲望向母亲的眼神满是感激。

    母亲的双眼却是空空的。空,看向某处时却又好像有某种坚定。

    莎薇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急得大叫:“阿妈,你疯啦?”

    莎薇母亲没有回应女儿,只缓缓扫视小叔、弟媳、还有他们的三个孩子,幽幽道:“只要你们午夜梦回时,不心惊。”

    莎薇的叔叔没有想到竟然这么顺利,几乎喜形于色,让人看不出他是个刚刚丧父的人:“阿嫂明白事理,真是再好不过。大家是一家人,和和气气,和气生财嘛!”

    “是呀是呀,阿嫂真是大度。”婶婶在旁也附和着。

    莎薇姑姑一家坐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脸色铁青。

    莎薇叔叔早已全家定居澳洲,无心留港发展,因此这次回港接收村屋之后便立刻挂到网上转卖,一心要将不动产换成流动资金带走。

    虽然香港房市下行,但因莎薇叔叔自身是老牌房产经纪,既有人脉又巧舌如簧,兼之房子到手便宜,他很舍得打折,因此几天便脱手,套走300万港币。

    这300万港币要在姐弟三人之间怎么分,哥哥姐姐不出声,他便一声不吭,只专心留意离港的机票哪天最便宜。贵的机票和便宜的机票之间价格差将近4000港币,一家五口人,那可就是两万。能省则省。反正回港时的酒店住宿从来都是哥哥姐姐给订的,不花钱。

    怎知还没等他离开香港,粉岭村屋的新房主想改造房屋,欲将底楼的花坛填平,结果施工时挖出一具尸体。

    经鉴定,这正是全香港七百多万人找了半年多未曾觅得踪迹的,所谓红衣阿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