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场上,那记毫不留情的盖帽,落地时对方下意识伸出的、又迅速收回的手……
还有无数次,在走廊、在食堂、在图书馆,那些看似不经意的擦肩而过,那些落在他身上,被他自动理解为挑衅或无视的视线……
难道……都别有含义?
这个认知让傅予胃里一阵翻腾,说不清是恶心还是别的什么。他拉起被子蒙住头,试图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驱逐出去。
第二天是周日,傅予顶着一对更深的黑眼圈醒来。饥饿感最终战胜了鸵鸟心态,他决定再次出门觅食,并且坚决地选择了小区后门——那里绝对不可能再碰到岑骁!
他顺利地买到了包子豆浆,一路警惕地东张西望,确认安全无误后,才稍微放松了心情。也许昨天只是一场意外,岑骁心血来潮吓唬他一下而已。对,一定是这样。那种天之骄子,怎么可能真的……
他一边自我安慰,一边低头咬着吸管喝豆浆,走到自家单元楼下。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嘴里的豆浆瞬间失去了所有味道。
单元门旁,同样的位置,那棵梧桐树下。
岑骁依旧站在那里。
今天他换了一件烟灰色的薄款针织衫,衬得肤色愈发冷白。他微微倚着树干,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夹,里面似乎夹着几张纸。阳光透过枝叶,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低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扫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仿佛只是在等人,或者思考某个学术问题。
平和得仿佛昨天那场石破天惊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傅予的心脏猛地一沉,刚刚建立起来的微弱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他下意识地想转身,想逃。
但这一次,岑骁在他动作之前抬起了头。
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他,没有丝毫意外。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无波,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像昨天那样主动靠近。
这种沉默的等待,比直接的逼迫更让人心慌。
傅予僵在原地,进退两难。手里的包子和豆浆变得滚烫,灼烧着他的掌心。
空气仿佛凝固了。偶尔有邻居出入,好奇地看他们一眼,又匆匆离开。
最终,是傅予先败下阵来。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一样,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了过去。在距离岑骁还有两三米远的地方停下,警惕地盯着他。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和无力。
岑骁的目光在他紧绷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抬手,将那个透明的文件夹递了过来。
傅予没接,眼神里充满戒备。
“你的书。”岑骁开口,声音平稳,“还有,落在我这里的笔记本。”
傅予这才看清,文件夹里夹着的,正是他昨天落在图书馆的高数课本,以及……那个黑色的、罪魁祸首的日记本!
看到日记本的瞬间,傅予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血液直冲头顶。
“你拿走!”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低吼,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我不要!都扔掉!”
岑骁举着文件夹的手没有收回,也没有因为他的抗拒而有丝毫动容。他看着傅予,眼神深邃,像是能看穿他所有强装镇定的伪装。
“笔记本你可以处理掉。”岑骁的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书,你下周还要用。”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只是一个好心归还失物的同学。
傅予气得浑身发抖,他死死瞪着那个文件夹,特别是里面那个黑色的笔记本,感觉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
“岑骁,”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耍我很有意思吗?”
岑骁微微偏头,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片刻后,他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傅予脸上,那里面翻涌着傅予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没想耍你。”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坦诚的意味,“只是想让你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那些隐秘的、不容于世的心思?
知道这三年来所有的“针对”背后,都藏着这样令人齿冷的动机?
傅予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被他视为必须超越的目标、最讨厌的对手,此刻却以这样一种完全陌生的、让他毛骨悚然的方式站在他面前。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猛地伸手,一把夺过那个文件夹,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也没看岑骁,转身就往单元楼里冲,脚步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
直到跑进电梯,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厢壁,傅予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文件夹,看着里面那个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