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那棵高大的树上挂满了星星与缎带,脚边一排花花绿绿的袜子鼓鼓囊囊。高的地方海泽尔还够不到,她美滋滋地蹲下,把最下面的袜子摘下来——
里面是一副水晶手串。劳伦斯得意地倚着门框,像是邀宠似的拍拍自己肩膀上的雪:“我猜你快要用到这东西了。”
“什么?”海泽尔不明白,但是黑紫水晶实在是太漂亮了,她立马给自己戴上,生怕劳伦斯后悔似的。
奥菲利亚也过来了,她看到丈夫准备的礼物,失笑道:“劳伦斯,你记错了。海泽尔要到三年级才能上占卜课,当时——我们学得太早,只是因为其他东西不够玩儿了。”
海泽尔对那手串爱不释手,她想起来自己的珍珠项链,莉莉丝给她的胸针,还有邓布利多送她的徽章——她已经有这么多饱含爱的小东西了。
哦!她还没拿出来给家人看呢。海泽尔起身,匆匆忙忙地把自己的小皮箱打开:“妈妈,莉莉丝送了我一枚胸针,我没有戴,因为担心在车上被挤掉。你看!”
镶嵌着蓝宝石的胸针映入眼帘,奥菲利亚心弦微微一颤,她克制住想要去抚摸胸针的冲动,缓声说:“看来她很喜欢你,你也很喜欢莉莉丝,是不是?”
当然啦!海泽尔迫不及待地点点头。莉莉丝会在每周的飞行课结束之后,邀请她去办公室待一会儿。有时候她负责指导海泽尔的课程作业,大部分时间她们只是享受简单的下午茶。
莉莉丝懂得很多,不管是什么论文都难不倒她。还有魔咒,无声咒真是太酷了。对于再简单一点的魔法,莉莉丝甚至都用不上魔杖。
劳伦斯夸张地连声称赞:“了不起的罗温女士,眼光如此独特。”
“但是,我想你应该很累了,”他胡乱地揉了揉海泽尔的头,让她本来就凌乱的头发雪上加霜,“去吃点东西,牛奶在桌子上。然后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还有大事儿要干呢。”
海泽尔眼前一亮,她知道是什么大事。
每年的这个时候,奥菲利亚和劳伦斯都会从自己的工资中拿出一部分,三个人带着数目相同的钱,去各个商场买自己的东西——然后,一家人开着车,带着买上的东西,来一次公路旅行。
“今年比较特殊,亲爱的,”劳伦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们决定去巫师的世界玩儿,你愿意吗?”
愿意吗?愿意啊!海泽尔的眼睛几乎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她大声说:“我要!我现在就去休息!明天一定要叫我起床。”
说完,她噔噔噔地跑去吃东西了,留下奥菲利亚,和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的劳伦斯。
风雪拍打在窗户上。
奥菲利亚的目光落到劳伦斯身上。
她的丈夫,她的爱人,永远相信智慧至上的一个人。他的鬓角出现了细微的白发,他才32岁。
巫师的平均年龄比麻瓜大得多,但是劳伦斯的头发正在慢慢褪色。很慢,但是比其他巫师……快上好多倍。
“你要送她去哪里呢?”奥菲利亚淡淡地笑了,“劳伦斯,我们不能只留下她一个人。”
他很久没有说话。
“其实去霍格沃茨算得上正确的决定吗?我不知道。”劳伦斯收回看着女儿的目光,转而低下头,不知道在像谁诉说。
我不知道。
劳伦斯·贝尔,说出了他人生的第一个“我不知道”。
他闭上了眼睛,额头青筋暴起,双手却在不住颤抖。
良久,他双手捂住脸,声音从中挤了出来,痛苦地哀求:“不……奥菲利亚。不行,我不能,我不能离开你。”
“海泽尔怎么办呢?”奥菲利亚温柔地看着他,“我们的女儿,她还那么小,那么可怜。”
他们都沉默了。
奥菲利亚看着他,看着她的爱人:“所以,你把……艾德里安,留在了沙菲克。”
“他是我们的孩子。”
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谴责,只是在陈述事实。
而劳伦斯却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了,他惶恐地抱住他的妻子,用力,再用力,像是怕她会像烟,像雾,像一切虚无缥缈的东西飘散似的。
“我只能……我只能这么做。”他低沉着声音,哽咽住说不下去了。
去房间睡觉的海泽尔,贴心地为拥抱却不说话的父母关上了门。
她躺在自己温暖的床上,只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圣诞老人呀,如果你真的听得到……请送我守护这一切的力量吧。
她闭上眼睛,嘴角含笑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