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没吭声。手里早就停下了动作,几分钟之前他就把小木块拆开了,其实没什么难度,但是海泽尔一直没有回来,他没有再等下去。
海泽尔没能第一时间看到他解开玩具。西里斯无聊地闭上了眼睛,詹姆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莱姆斯也不怎么说话,他困了。
昨天还是闹得有点晚,他一遍闭着眼睛一边想,他们可是被费尔奇追了老大半天......哦,行李都是胡乱装了一把,只有那个。只有那朵玫瑰花还□□地在盒子里盛放,旁边挨着的是礼物,还未拆封。
一想到海泽尔,一看到海泽尔,连带着和她有关的一切都那么清晰了。
火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车轮与铁轨的碰撞声由急促变得悠长,窗外的景色也从一片模糊的雪白渐渐分出层次:屋顶、路灯、远处的烟囱,光线在雪上闪烁,黑乎乎的车站就在前方。
汽笛嗡鸣,把西里斯的睡意彻底驱散。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海泽尔正兴奋地给自己围上围巾,整理胸针——漂亮的蓝色,据说是罗温教授送给她的;她的动作看起来那么迫不及待,好像等待她的是比霍格沃茨更吸引人的地方。
西里斯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等海泽尔和莱姆斯整理完东西,才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的头发理了理,拎起包跟她往门口走。
“你好像很高兴,”他漫不经心地问,对上了海泽尔发亮的双眼。“很期待?”
海泽尔害羞地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我还从没有和我妈妈分开这么久呢。”
莱姆斯没说话,他似乎对这种感情也深有体会。家里,好温馨的一个地方啊。更何况,海泽尔的家人甚至会因为太爱她,连带着也会爱她的朋友。
那几份礼物就是最好的说明了。
除了詹姆斯,他们都打算在圣诞节再打开——就好像礼物代替了海泽尔,陪着他们过圣诞节一样。
随着“当”地一声,火车停了下来。各学院的级长们纷纷出来指挥,神气极了。詹姆斯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呼着热气挤到西里斯旁边。
所有的一年级小鬼头们都得在高年级学生中穿插着,防止他们顾前不顾后,把人给踩了。然后,像一窝小麻雀似的,老老实实排队下车。
海泽尔三下五除二跳下车厢,抑制不住想要与家人重逢的心让她恨不得飞到车站门口去,奥菲利亚和劳伦斯一定就在那里等着她。
她一手提着小皮箱,另一只手是诺克蒂丝的笼子,围巾结松松垮垮,说话间白雾弥漫:“我走了!再见,朋友们,明年见!”
她都没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风一样地跑了出去,留给他们的只有背影,还有那几乎要消散的柑橘香。
海泽尔的目标无比明确。
她还记得,她还记得父母是从哪里把她送过来的,她的步伐还想再快,更快,她从没有这么急切地希望过自己可以比猫啊狗啊跑得快。好,先从柱子里出去,然后呢往左边那条路走一百步,再往前面走二十步,有一个小通道,从这里过去,再——
海泽尔的步伐停了下来。
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白色的水汽在她脸周像是飘荡的丝绸,遮住了她的视线又散开,让她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似的。
对面的奥菲利亚穿着羊绒大衣,戴着一顶宽大的帽子,几乎遮住了小半张脸——海泽尔最熟悉不过的脸。她歪歪头,一本正经地张开怀抱:“请问,你是我的小狮子——”
海泽尔连包都不管了,她几乎是甩开了皮箱,提着诺克蒂丝撞进了奥菲利亚的怀里:“妈妈!”
妈妈,妈妈。
她说不出来其他话,久别重逢的喜悦冲开了泪腺,她一边哭一边幸福地抱住奥菲利亚:“妈妈!”
“白交代了,”旁边的劳伦斯耸耸肩,“愿赌服输,好吧。我还以为海泽尔会把第一个拥抱给我。”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抱住了她们,像一颗高大的树一样。
“欢迎回家,”他抚摸着海泽尔的小脸,上面是源源不断的眼泪,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眼泪有时候也是甜蜜的,是不是?”
海泽尔闷声点头,一直抱着奥菲利亚不想撒手,被奥菲利亚哭笑不得地整理了一下她的碎发:“亲爱的,我们回家。”
回家。
果然,还是要真切地看到爸爸和妈妈,那些如同潮水一般的情感才能汹涌地喷薄而出。纸张太轻了,字迹太小了,这些无法承载海泽尔的思念与爱。
此时此刻,坐在了回家的车上,她才真心实意地感受了家里的温暖。
玻璃窗上结着一层薄霜,呼出的气在上面化开成小小的圆雾。
外头的雪越下越密,车轮在雪地上碾出柔软的声响。劳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