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雪都变得热乎乎的。海泽尔摸了摸脸,好像快冻僵了,她马上就能想象出来,等回到休息室碰到装饰圣诞树的莉莉,她肯定要眉毛一竖,用那种谴责的眼神打量自己,然后端来热乎乎的茶,还有在壁炉边烤得暖烘烘的围巾——
然后,把海泽尔数落一遍。
想到这儿,海泽尔忍不住笑了,她真有点后悔呢,刚才应该在信里多写一点莉莉,好让妈妈知道自己有多爱她。
最后一节台阶并没有她想的那么远,海泽尔呼呼喘着气,在白雾中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就是猫头鹰们休息的地方了:奇形怪状的石头垒成四面墙,又精巧地敞着四四方方的小洞,猫头鹰们就在里面休息,海泽尔闻到它们身子下面的干草都还散发着清甜的味道。
如果不是太冷,又没有能落脚的地方——稍微一走动就要踢到别人的包裹之类的——这里确实是个独处的好地方。猫头鹰们才懒得搭理别人,它们每天都要睡够十二个小时才可以。
诺克蒂丝更是睡觉中的王者,海泽尔推门进来的时候,它明显感受到自己小主人的到来,却连眼睛都没有睁一下,最多就是颤动了一下那身光亮的羽毛,意思是,我听得到,请吩咐吧。
海泽尔早就对诺克蒂丝的脾气摸透了。
自从她把它从伊尔洛普猫头鹰商场带回来之后,诺克蒂丝睁开眼瞧她的时间加起来也许都不够三天的。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诺克蒂丝会对自己的工作偷懒,相反,有时候海泽尔都诧异于它的迅速——太快了,它羽毛上的雪花甚至都还没有化。
海泽尔把信封小心地捆在诺克蒂丝的腿上,让它不至于太难受,然后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拥抱它:“辛苦你,诺克蒂丝。等家里再次回信之后,我们离回家也不远啦……你也很期待,是不是?”
她怜爱地抚摸诺克蒂丝的羽毛,温热柔顺,是其他任何材质都无法比拟的。然后海泽尔剥开口袋里的零食——怪味豆,给诺克蒂丝塞了好几颗。
这只猫头鹰比孩子们还喜欢怪味豆,这是它为数不多表现出自己爱好的时候。但是海泽尔不会给它喂太多,有时候她也害怕,万一给诺克蒂丝喂吐了,或者喂得不吃正餐了,该怎么办?
“你可千万不要因为零食就放弃吃饭哦。”海泽尔严肃地对着猫头鹰絮絮叨叨。
诺克蒂丝没有看她,从鼻孔里出了声气音,像是答应了。它把怪味豆一口吞下,它们鸟类是不用咀嚼的,所以它尝不出来这零食的味道。
只是喜欢圆鼓隆冬的食物而已。诺克蒂丝离开它在塔楼的窝,拍拍翅膀来到窗口,那里一直有冷风灌进来,猫头鹰贴心地为它的小主人挡了挡风。
它带着一肚子怪味豆(其实别的学生也会喂它,因为它长得太特别了)还有海泽尔的信与思念,腾空离去了。
海泽尔恋恋不舍地目送它,一直到这个它变成黑点,又从一个黑点彻底消失在云层中。
塔楼太冷了,海泽尔又打了一个喷嚏。她不能再久待下去,她可不想等回家的时候,说一个字要擤三次鼻涕!劳伦斯绝对,绝对会用那种让人揪不出错的语气嘲笑她。
她突然理解了,怪不得莉莉丝会和劳伦斯打起来。
海泽尔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对于同一段路来说,向下走比向上爬要危险得多。她的鞋子踩到了飘进来的雪花,咯吱咯吱的。
要小心,这种地方非常容易滑下去。海泽尔在心里告诉自己,得慢慢的……她一心只盯着自己的脚下,一步一个脚印,通红的手握着旁边石头做的栏杆。
“小姐,光顾着脚下可不太好。”
熟悉的声音从前面响起来,海泽尔抬起头。
冬日的寒风在此刻打着旋儿拐进塔楼,带起来了海泽尔的红发。今天她并没有仔细打理头发,也有可能是放弃了……整头红发都乱蓬蓬的,质感看起来像是玩偶的假发一样。风一吹,一大片红云包裹住了海泽尔。
她看起来好像要被风吹散了。
“——西里斯?”可是她的声音听起来又是那么欣喜。
西里斯·布莱克站在下方的阴影里,黑袍的下摆在风中卷起来,肩膀上还有些碎雪。他应该是刚来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的嘴角还挂着笑容,和往常一样:“是啊,是我。”
海泽尔往下走了几步,离他更近了:“我还以为你和詹姆斯他们去打雪仗了——”
“哦,”西里斯懒洋洋地说,“是啊,但是他技术太差,也就彼得愿意陪他。”
嗯——海泽尔不能苟同,但是她没有必要戳穿,不是吗?她看得出来西里斯并不是多很想聊下去。“那好吧,等下我也许可以陪他们玩一下。”她说,“我已经寄完信了,你呢?”
她还错开了身子,给西里斯让来了上去的楼梯。
但是西里斯没有立马离开,他的眼睛落在海泽尔身上,红色的手,还有红色的脸,把她原本白皙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