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矫情的十六岁
    九月的太阳,褪去了夏日的毒辣,却依然保留着十足的余威。它高悬在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上,像一枚烧得白热的金币,将毫无遮拦的操场上每一寸土地都烤得滚烫。

    空气仿佛凝固了,肉眼几乎能看到地面蒸腾起的、扭曲视野的灼热波纹。塑胶跑道被晒出一股特有的、混合着橡胶和尘土的气味,与青草被炙烤后散发的微涩清香混杂在一起,构成了军训记忆里最标志性的味道。

    远处,几棵老槐树的叶子蔫蔫地耷拉着,蒙着一层灰扑扑的倦意。蝉鸣声嘶力竭地从枝叶间迸发出来,连绵成一片巨大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的海洋,将这方天地包裹得更加密不透风。

    操场边缘,红色的横幅被晒得有些发白,上面“磨练意志,锤炼体魄”的标语,在灼人的光线下,像一句庄严而沉重的宣告。

    突然,一声短促、尖利的哨音,像一把冰冷的刀子,骤然划破了这片被热浪和蝉鸣统治的混沌。

    “集合——!”

    教官粗犷浑厚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在静止的空气里炸开。

    刹那间,原本还有些松散的人群,像被上紧了发条的玩具士兵,开始慌乱而迅速地移动。迷彩服的身影汇成一道道绿色的溪流,向着各自指定的方队位置奔涌。脚步声、衣物摩擦声、低声的催促与抱怨,交织成一片短暂的混乱。

    “哎不是我说这个军训也太折磨人了。”林小满仰天长啸“啊啊啊啊啊好晒啊”教官似有所感朝林小满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她动作麻利些

    喻望舒胡乱抬手擦了擦脸的的细汗,布料吸走了汗水的黏腻,也在她细腻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暂时的红痕,以及更为清晰的粗糙触感。

    随即,她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像是为自己接下来的动作蓄力。双手撑在身体两侧被晒得发烫的台阶上,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似乎被那温度小小地烫到。

    起身几不可察的晃了一下。

    “不舒服就请假,别晕倒了。”周昀朗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她身后,略有些担心。

    “我没事,快过去吧教官等久了。”喻望舒有时候很倔,她觉得别人可以坚持自己也能,别人能做到,自己也必须做到。

    下午三点。

    太阳如同一个巨大的白炽灯,悬在头顶,将塑胶跑道晒出一股扭曲视野的蒸腾热气。空气凝滞,没有一丝风,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队伍正在站军姿。

    教官严厉的声音在寂静的操场上回荡:“挺胸!收腹!头要正!颈要直!两腿绷紧!”

    时间的概念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烙铁上煎熬。

    喻望舒站在队伍中排,比起还能和旁边说悄悄话的林小满,她的脸色早已由红转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紧抿成一条脆弱的直线。额前、鬓角的汗水不是滴落,而是汇成细流,不断淌下。她盯着前方同学后颈上那颗滚圆的汗珠,视线开始有些模糊,那片迷彩的绿色,像化开的颜料般,在她眼前微微晃动。

    她咬紧牙关,试图用意志力对抗一阵阵袭来的眩晕感。指尖在裤缝边用力到发白,但身体的力气正被迅速抽离。

    突然,她晃了一下。

    非常轻微,像风中芦苇一个不经意的摇曳。

    紧接着,是更明显的、失去控制的踉跄。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

    喻望舒膝盖一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直挺挺地向前倾倒下去。

    没有惊呼,甚至没有多余的声响。

    只有迷彩服布料与滚烫地面摩擦时,发出的那一声沉闷而短暂的“噗” 响。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有人晕倒了!”

    队伍里瞬间响起惊呼和骚动。

    教官脸色一变,大步上前。

    “来两个男生把她扶到医务室!”周昀朗正和宋段在队伍前头练正步走,听到身后一阵嘈杂,转头就看见喻望舒晕在林小满怀里。

    “教官我和宋段来吧”得到首肯之后,周昀朗疾步上前,扶住喻望舒带着她去医务室。

    医务室里弥漫着一股清冷而安谧的气息,与操场上灼热的喧嚣判若两个世界。

    “对啊,桑落前两天还说这么晒不知道到底在训练些什么”

    “桑落在几班来着”

    “不是吧朗哥你俩昨天不还一起发言来着这就不记得了”

    喻望舒就躺在靠近窗户的那一张床上,原本晒得通红的小脸此刻褪去了血色,呈现出一种脆弱的苍白,她听到有人交谈睁开了眼睛。

    周昀朗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转头“小舒,你醒了啊”太着急几乎没注意到自己称呼的变化。

    宋段挑了挑眉“那我先走了啊朗哥照顾好你的——小舒。”

    喻望舒大概是刚醒,脑袋还没转过弯来,她很迟钝的没发觉称呼的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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