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nz立标闪烁昂贵色泽,转瞬消失。
苏霓差点将吸管咬断,她用鞋尖踢了一下蒋卉卉的书包,脸上扇着手掌大小胎记的女孩子茫然地转过脸。
“怎么了霓霓?”蒋卉卉问。
苏霓随手把没喝两口的奶茶丢到一边,冷声质问:“那个周雾,到底什么来头?”
蒋卉卉心里惋惜四分五裂的奶茶,又为即将收拾烂摊子的环卫工人致以同情,她眼珠一转,想了想,说:“她家里挺有钱的,那天我听见她跟别人打电话,说的全英文。”
英文两个字对孙雅晴的敏感程度百试百灵,她猛地抽开自己的手,转身走到另一个小摊。
蒋卉卉尴尬地挠了挠头,难看地扯着唇角:“哎,雅晴这次英语考试不是第一名,她心里应该挺不好受的……霓霓你听过高考移民吗?我感觉周雾就是冲着这个来的。你想哇,南城,那么大的城市,每年得有多少学生争一个保送名额?但我们凛城就不一样了,地方小,随便考考都可以啊。”
苏霓双手抱臂,意味不明地哂了声:“卉卉,以前没发现你口才不错啊。也是,以前光听你求饶了,没想到那么会说话。雅晴走远了,要不你大声一点?”
蒋卉卉一张脸立即涨得通红。
她皮肤黑,脸红起来不好看,尤其左脸还有一片大面积的胎记。
苏霓在周雾身上讨不到的便宜全在蒋卉卉身上抢回来,她高傲地扬起下巴,擦身时恶狠狠地撞过蒋卉卉肩膀。
蒋卉卉踉跄一步,原本可以伸手扶住她的孙雅晴闪身一避,嘴里念着“霓霓等我”,三两步地追上苏霓。
她尴尬地僵在原地。
傍晚潮冷空气呼到她脸上,那瞬间,胎记位置好像迎面被人甩了一巴掌,她深深吸气,咽下所有无处宣泄的翻腾情绪。
两个年轻学生走远,背影活泼亲密无间。
蒋卉卉低着头,长长的刘海扫下来,唯有身侧的一株枯树听到她恶毒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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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座搁着周雾随手放置的平板,她解锁,幸好还有一格电。
微信同步两个设备,庄澄这个烦人精给她震了几十条消息。
一开始还是各种角度花枝招展的自拍,后面多了几条十几秒的语音,周雾语音转文字,这位少爷絮絮叨叨:
我听Alice说你离开南城,你脑子真的坏掉了吗?玩一玩得了,你还真要
【未接来电】
你在哪里?
【未接来电】
接电话。我去找你。
【未接来电】
doll,你别搞我。我认真的。
“……”
周雾轻轻抿唇,看着第一条信息未竟的空白,她还真要,真要什么?猜得到边角,却不愿多想。
划掉庄澄的对话框,邮箱存着一封来自伍家的邀请函,她连上便携键盘,措辞委婉地回拒。
随着逐渐黯淡的夕阳,温和护眼的屏幕光幽微如一汪深邃的冷海,难以形容地映在周雾那双极致冷淡的眼里。
纪潮屈指顶着眉心中央,车厢里的幽寂冷香扰着庆幸,他困倦地揉了两下。
无人说话,他只得将目光转向疾驰车窗一闪而过的灰白色街景,不是花期的深秋,枯枝败叶满地。
周雾打开中控台放置的斐泉,掌根虚拢瓶盖,一转。
清润水流缓缓淌过喉咙旱地,指尖按住enter,待邮件发送成功,周雾偏过脸。
光线苛刻,潦草地照在纪潮下颌到脖颈的皮肤。终于不再是校服拉链抵到下巴的寒酸样。清瘦喉结突兀地滑动了下,他注意到她的目光。
周雾把平板放到一边,闲聊的口吻:“你成绩怎么样?”
纪潮愣了两秒,果然一脸“她凭什么用长辈语气说话”的莫名其妙:“不好。”
“是吗?”周雾抬眼,女孩子的睫毛纤浓得不像天生,密集、卷翘,一把中世纪贵妇把玩的鹅绒小扇。
“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我很好奇。”周雾尚未说完便被纪潮冷冰冰地打断:“一般说出冒犯不冒犯的,百分之八十都会让对方感到不自在和难堪。”
她轻轻地眨了下眼,敛着的眸光着陆在他身上。
这一眼很轻,纳不下她的意外,她好似永远安静、永远风轻云淡。
但是,又有什么。
纪潮确信,这位富家千金并不是一时兴起、想要体验与昂贵洁净无关的贫瘠和落后,她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来到凛城,可为了什么?纪潮暂时不得而知。
他抬手按了下额角,无可奈何道:“算了,你想问什么?”
周雾挑着樱粉色的唇角,那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我想知道,以你现在的成绩,考上本科大学的几率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