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有人吗!我操,这个世道没有王法了是不是?为什么把老子抓进来?你们警察都他妈的有病吧!”
无人回应。
他鼻腔汹涌着喷出粗气,满脑子炸膛的混乱。
抓他进来的警察不认识,倒是郑如海,跟纪潮面对面说话……
等等,凭什么只有他被关起来了?纪潮那混蛋相安无事!
都是坏学生,分什么高低贵贱,要真论起来,身上流着杀人犯血液的纪潮更加不耻和卑劣。
他绝对不会向任何人泄露内心的急剧腾升的恐惧,哪怕是周雾——
有人推门,光线密集涌入,刺得他瞬间闭眼。
女孩子的身形收在略微宽松的校服里,她朝某个方向淡淡地对了下目光:“开灯吧。”
室灯应声而亮。
代表监控中的红色小灯诡异地闪了两下,随后悄无声息地熄灭。
王光华屈着手肘死命揉眼眶,眼底刺激出一层细密红血丝,他抬起头,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死死咬着周雾。
周雾克制地审视,四面墙逼仄地形成一间狭小的询问室,没有窗户,天花板刻意压得很低,一张不足以伸长手臂的桌子,和一张不足以抻直腿的椅子,像一枚钉子固定住所有光顾的来访者。
她手里端了两杯水,放到桌面。
专供审讯方使用的椅子装了滚轮,她往后拉开,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搭臂。
王光华眯起眼,他当然以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过周雾,这妞,腰和腿都很细,出奇的是,胸部发育得不错。她高挑、纤细,骨架单薄却没有畸形审美的白瘦幼。
她饱满而有力量。
“周雾。”牙齿切切地响,侧脸咬肌紧绷,王光华挑起唇角:“你是不是有病?”
周雾扬眉,任何人见了都会觉得娇惯坏了的笑容:“我以为,你有更脏的说法。”
王光华果然被激到,他条件反射地站起身,铐着手腕的银色刑具哗啦啦地响,粗糙黝黑的手腕磨出很深的痕迹,他勾着脖子,五官扭曲,喉咙里发出桀桀怪笑:“更脏一点?好啊,你想听什么?我□□、妈,周雾,你是不是仗着有钱就特得意?两腿张开还不是乖乖任男的骑——你嘴巴好看,含过没,吞过没?要不要和你哥试试?”
周雾歪着头,睫毛沉坠坠的,轻眨。
随手拿过纸杯,雷厉风行地泼了他满脸。
刚烧开的滚沸热水,底部垫着两三块坚硬方冰。冰块有棱有角,砸到他脸上,王光华疼得表情扭曲。
女孩子的眼神蜻蜓点水地掠过他,淡道:“没有恶意,但,你这种垃圾,活一天都是侥幸。”
看起来娇矜冷淡的女孩子,骂起人来挺厉害。
王光华死命眨掉睫毛上的水珠,他狠踹一脚,结果审讯桌是特质材料,他尴尬又痛苦地蜷缩脚趾。
周雾把另一杯水推得远了些,她倚着另张靠背椅,懒洋洋地笑:“闭嘴,接下来,除非我问你,否则别说话。”
她顿了下,单手抄臂,一截手腕白得腻光,空了那块据说市价要一百万的手表。
“友情提醒,注意言辞。这次可不是水那么简单。”
如果是熟知周雾性格的人,绝不会在此刻进行无意义的顶嘴。但王光华是一个成天混迹市井街头的混混,他这辈子,只害怕比他更厉害的拳头。
王光华用力地眨着眼,他下三白占比过大,面相阴鸷。
他挺起上半身凑近,牵制行动的手铐再次砸出尖锐声响,毒蛇般的双眼盯着周雾,他吐出舌头,慢慢地舔了下牙齿。
挑衅。
空气仿佛凝固了,数秒后,周雾面无表情地听完了他不重样的花式辱骂。
不过,被骂的那个气定神闲,从始至终没有露出异样表情;骂人的那个气喘吁吁,肾上腺素的激升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拔了毛的公鸡。
周雾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Alan办事效率极高,已经替她甄选好送给庄澄的回礼。
那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平时除了玩表玩车,就是满世界乱飞。两百万买不到合心意的私人飞机,倒是可以在维珍航空预订一张太空船票……
她低头打字,纤长眼睫展开一扇阴影:可以。
庄澄小时候的梦想是让他爸造一架宇宙飞船,长大后遂被搁置,周雾心想,如果庄澄不介意,她完全可以当他的便宜爸爸。
熄灭屏幕,她放下手机,姿态随意:“骂完了?”
王光华试图在她脸上找到屈辱或动怒的神色,但是,没有。
铜墙铁壁的女孩子,没有可供他攻击的软肋。
王光华想不明白,他没有得罪周雾,甚至,曾经发表过对她长相的真挚欣赏,她为什么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