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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套,给小猫取暖。”她耐心地,一字一句:“这样,你不用太为难。”

    续了长长一截的烟灰跌落,纪潮收回目光,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索性一言不发。

    她抬起手,那个瞬间,纪潮下意识地偏过头。

    周雾停住动作,轻慢地眨了下眼,半支烟在他后脑的墙壁碾灭。

    “你以为我要打你?”她好笑地问:“还是你很害怕这个手势?”

    挨打,怎么没见过呢?

    世家大族,最不缺的就是腌臜私事,她听伍博言说过,某位以心慈闻名的贵太太,亲手将她丈夫的私生子,淹入等身高的巨幅鱼缸。

    求救无门的绝望,如出一辙的恐惧……她微眯着眼,站直身,无趣地放开对他的禁锢。

    周雾一手挽过长发,拢在一起,斜着肩膀让外套滑落到肘弯,双臂向后轻轻摆动,落在后腰的外套被一只手抽出来。

    长发柔软地荡开,她抬手,属于自己的小外套,劈头盖脸地砸到纪潮身上。

    纪潮一呆,慌不迭地接住,那种莫名熟悉的香水味再次充斥鼻间,他很轻地蹙起眉。

    没有外套的遮掩,栖息在心脏之上、锁骨之下的淡粉色蝴蝶,在阴沉晦涩的暴雨天,愈发显出一种诡谲又耀眼的生命力。

    周雾抬了下眼,那目光不含任何意义。

    纪潮手指骨节无意识地收紧,指缝被外套异乎柔软的面料填满。

    他声音低哑:“你就这样回到班里,不怕被人议论?”

    她微微地笑:“随便啊。我不在乎。”

    “那些话很难听。”

    女孩子的脸,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非常的清晰。

    年龄很轻,双颊充盈着饱满透亮的胶原蛋白,像时节里剥了壳儿的荔枝,微微发着亮。

    “我知道。”她说:“谢谢你的担心。”

    外套刺绣被他揉成一团,纪潮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专注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闪动着天真又残忍的光芒。

    纪潮觉得,在她眼底的更深处、最深处,应该还有别的什么、很复杂也很难理解的东西。

    他站在原地,三两下脱了自己的校服。

    破空声迎面而来,周雾收回搭着扶梯的手,稳稳地接住了朝她扔过来的校服。

    纪潮口气很差,但他耳骨红了:“你穿我的。”

    几秒,他别过脸,清瘦侧颈绷起一道青筋,难掩磕绊:“刚洗过,不脏的。”

    周雾沉吟一息,挑眉,生动地笑了。

    “多谢。”

    纪潮余光落在阴影斜长摇曳的灰色砖面,喉结沉默地咽动。

    初秋雨水冒着寒意,周雾振了下外套,细小尘埃在空气中簌簌。

    她自然地套上左右手的袖管,外套明显不合身,过长的袖口完全遮住她纤细指尖,她挽了几下,露出雪白手腕的银色表带,看了眼时间。

    “我不会用你的外套。”他无力地解释。

    “小猫可能会死。”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每个字不带重音,像一片落羽:“你来决定。”

    周雾不再多说什么。

    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回档,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认命地撑起伞,刺骨雨水打湿额前柔软的黑色发梢,沿着高挺鼻骨和锋锐的下颌线滑过,最后没入衣领深处,他绷紧周身肌肉,快步跑回摇摇欲坠的蓝色铁皮棚。

    几只不知道有没有断奶的小奶猫,不足巴掌大,毛发湿透,贴在瘦骨嶙峋的小身体上,它们发出微弱的呻吟,可怜无助地缩在墙角。

    雨势,依旧很大。

    强硬地砸在铁皮棚顶,发出一片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