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多,她一个女孩子拿不完,蒋卉卉主动请缨:“我帮你吧?”
她的眼神不停地瞟着她的校服,那明显是男孩子的尺寸,大而宽松——
最紧要的是,胸口处,别着纪潮的校牌。
统一的蓝底二寸证件照,透明塑封卡包,清晰可见的姓名班级,还有少年冷漠嘲讽的脸。
蒋卉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两人前后脚地交卷,再回来时,一个原先的外套没了,一个赤着胳膊趴在课桌补觉。
面对新同桌充满好奇和探究欲望的眼神,周雾不在意地笑了笑:“我衣服脏了,他借我。”
纪潮不是那么好心的人。
蒋卉卉微微皱起眉,原本想说的话又噎进喉咙里,她拨了下头发,小心翼翼地避过迎面而来,或嘲讽或轻视的目光。
“哦、哦……”她慢慢地挪动脚步,低着头,眼睛盯着周雾裙摆晃动时露出的大片雪白,鼻息嗅到某种冷质而高级的馨香:“周雾,你喷香水吗?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嗯,是香水。”周雾说:“喜欢的话,可以送给你。”
“真的吗?”蒋卉卉惊讶,一双眼睛因为意外之喜睁得很大:“你人真好。霓霓有一款香水特别好闻,但她不肯告诉我是什么牌子,我偷偷看过,香水是淡绿色的,盖子好像一只蜻蜓。”
“……安娜苏的Secret Wish?”周雾想起苏霓的脸,笑意淡了几分:“很少女的牌子,嗯,前几年挺流行的。不过,那不是蜻蜓,而是仙女。”
“你什么都知道啊。”蒋卉卉羡慕地看着她:“你的手表也好好看。”
“这个可不能送你。”周雾似笑非笑:“这是我爷爷送的。”
蒋卉卉立即羞赧,她脸红红地摆手:“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心觉得你的品味很好,你连头发丝儿都比霓霓的漂亮。”
空濛的雨雾里,转校生站在靠近护栏的那一侧。有一些潮冷的雨,斜飞着揉上她的黑色发尾,无声无息地洇成某种亮色。
周雾轻轻地闭了下眼,铅灰色的光景里,她眼底落着潮湿模糊的光,深深地看向蒋卉卉。
眸光很冷,含着审视。
唇角却扬得分外柔和。
然而她说:“怎么总拿我和苏霓比。”周雾慢慢地曲解:“你很讨厌她?”
蒋卉卉吓了一跳,忙摇头,对上她的眼睛又很快地低下去,被戳破的心事缝进嘴巴里:“没有……哪有。我和霓霓是好朋友,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刮着棱棱冷意的寒风吹过来,蒋卉卉冻得一激灵。
周雾比她高很多,但骨架细,几乎没兜住多少风,吹乱耳边挽起的长发,她支起一指,别了别,露出白皙耳垂。
白得像是腻了层珍珠光,此刻钉着一枚寒光凛冽的黑色骨钉。
丧气很重的造型,打穿耳骨,贯入血肉,与她这一身清艳冷淡的气质格格不入。
蒋卉卉的注意力被勾走:“诶,你有耳洞。”
“不止一个。”
蒋卉卉好奇:“你的耳钉看起来就很贵——你家里的条件一定特别好,你爸妈是做什么的啊?”
周雾觉得新奇。
她从没被其他人问过类似的问题,比如,你爸妈是做什么的,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拜托,她姓周诶。
庄澄总这么介绍,然后挤眉弄眼地搭上对方肩膀,用一种故弄玄虚的语气说:“南城,周!动动脑子吧,蠢货。”
“艺术家和生意人。”周雾简单回答:“我爸妈关系一般,和我也是。我爷爷比较疼爱我。”
蒋卉卉莫名地发出一声单音节,她尴尬地挠挠额角,要笑不笑时,脸上的胎记更点眼:“原来你爷爷疼你呀……真羡慕,我爷爷很讨厌我,因为我是女孩儿。我爸之前摔伤了,干不了活,我妈很辛苦,可她总是偏心弟弟。”
这些事情,细枝末节,周雾全都知道。
她甚至清楚,蒋卉卉那个赌鬼老爸一年内进了几次局子。
“重男轻女,不知道你可不可以理解?”
蒋卉卉用头发把带有胎记的半边脸遮住,咬着唇,神色有些恨恨:“我妈真的很疼我弟弟,有一回,我发烧了,她带我去打针,结果医生没有做皮试,也没有问我过敏,我差点因为休克昏过去。医生给我妈打电话,我妈说她正在给我弟熬汤,晚点再说。”
周雾不会安慰人,蒋卉卉和她说这些,应该已经和别人说上了千百遍。
有些人是这样的,习惯揭开自己的伤疤博得同情。
她顿住脚步,走廊很多人。
不够安静也不够干净的地方,站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凛城是个奇怪的城市,冬天有雪,气温零度,但是夏夜很热,一整个秋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