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皮一颤,并没有醒来,身体仍悬浮在半空,像是蓄着力,准备一口气弹回山顶。
腰间的那双小手紧紧的圈住,不敢松开,微不可见的发着抖。
一声奶音里满是埋怨:“怎么这么烫啊?搞什……啊~~~”
随着这声尖叫,那双小手被远远的弹开了,可怜的尖叫声逐渐遥远,几乎听不到了。
那仿若无骨的腰肢处,隐隐透出一阵蓝紫色的火光,那些包裹着她的紫光并没有随着小手的离开而散去,反而缓缓的被腰间那圈蓝紫色的火所吸收,撑得那火圈越来越大,渐渐变成球状,再次将她完全包裹。
——
洛流樱这么一个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根本不懂什么叫天有不测之风云。
上次家宴结束后,她还去了趟二伯家。
看着堂妹洛悠又被二婶子打骂,她愤愤不平地保护妹妹,却反被妹妹揶揄。说她活在梦幻的泡泡里,说她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才可以被爱包围,说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也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
当时她是不信的!
可还不到一个月,她就被钱砸烂了幸福,还有她那幼稚得可怜的认知也被狠狠撕碎了!
——
洛国杰的食品厂被查,家宴后,第二天刚到S市,他就被抓进去关了两个星期。
好不容易出来了,又连带着都城那边的其他生意,也都受到牵连,全都应声倒了。
洛国杰变卖了所有的产业才结清了赔偿、货款和工资。一个月不到,就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齐叔和林妈也拿了一笔“心意”就走了。
临走时,齐叔把洛流樱拉到一边,泪眼汪汪,小声地嘱咐道:“小樱啊,以后别再救人了!这世界是平衡的!你救一个人,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我看着你长大的,最清楚了!”
“齐叔,我……”
齐叔虚手止住孩子的“狡辩”:“不止是眼睛!每次你救人,要么是你,要么是你家里,是不是都有点什么事?”
3月的风已经有了些暖意了,掠夺洛流樱,却是整个后背唰的一抹清凉。
“你该懂事了!以后齐叔不在你身边,保护不了你了!你这特能,也千万别告诉任何人了,包括你爸妈,切记!”
……
懵懂的洛流樱就这么跟着爸妈,搬到爸爸一个朋友的旧房子里借住着。
其实她并没有沉浸在愧疚里,虽然家里没钱了,但是爸爸回来了,以后也不走了,不也挺好的吗?
可她没想到,这对于刘古月来说,却是致命的打击!
刘古月是穷过的,但自嫁了人,这十几年来,一直过的都是优越的生活。
骤然从住大别墅的富太太,落魄到成了借住别人家老房子的黄脸婆,她那骄傲的自尊心怎么承受得了?
站在斑驳的墙角边,看着坐在地上被剃成寸头的丈夫,她心里越来越慌,颤颤地问:“是不是,过一阵子就……会好的?”
她在心里祈祷着得到一个有力、肯定的答复。
但是,那个她最依赖的男人,他没有回答。
刘古月一手抱着自己的腰,一手的三个指尖全塞进了嘴里,不知啃出了什么味道,在不到八平米的客厅里来回踱步,眼神渐渐失了焦。
她现在急需要可以抓得住的东西,去压制那些见缝就想钻出来的,关于贫穷的记忆。
她哆哆嗦嗦地自言自语:“没事,没事的!还有十几万呢!对,还有给大哥的那四十万,他们应该还没花!”
洛国杰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大吼了一句:“别去给我丢人了!”
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里,时间好像停顿了两秒。
而打破凝滞的,是那颗刘古月煮了好久的眼泪,滚烫着扑腾出了眼眶,滴落到满是污垢的地板上。
“丢人?这本来就是我们的钱,都这样了还不能去要回来吗?”
她颤抖的手,指向自己白纸似的脸,凝视着一脸闪躲的丈夫:“我~丢人?现在嫌我丢你脸了?我难道不是要脸的人吗?洛国杰!不是你,我会这么落魄吗?你自己没用,还敢嫌我丢人?”
洛国杰垂着脑袋,手肘撑在盘着的大腿上,不停地用双手挠后脑勺,想抓却抓不住自己那过短的头发。
手臂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穿过缝隙,还是可以看到额角的青筋在突突的暴跳。
他的心随着手一次次的落了空,求饶似的点着头,神经质的低声呢喃:“对,是我!我信错人!信错小陈,也信错那死胖子!是我没用!”
他奋斗了半生的事业,几天而已,轰然倒塌!
至少在这个时候,他希望妻子能暂时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