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变
  看着丈夫有些魔怔的神态,刘古月心生厌恶,胸腔内一股气流胡乱上蹿下跳着,蹦跶得她焦闷难耐。

    “钱!钱比什么都重要”她已经顾不得什么情面和人设了。

    她就是这个家的法官,如今她就下了判。

    “我不管,你去,把钱要回来!加起来五十几万呢,重新开始绰绰有余了!还有,赶紧买房子,二手的也行,但一定得是好的!不够你就去想办法,去借、去贷,不管什么方法,总之,我不要住这种破房子!”

    洛国杰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时不时发出不似人类的呜咽声,不知该如何面对“法官”的胡搅蛮缠。

    得不到回应的刘古月,愈加停不下混乱的思绪,越想越歪。

    “怎么就只剩十几万呢?不可能的!肯定是你这些年在那边,养了别的女人!不就是食品厂出事了嘛,怎么会连酒店酒楼都没了?没道理的!这些年难道就这点存款吗?我不信!一定是都养贱人去了!”刘古月情绪越发失去了控制,最后只剩不依不饶的尖叫哭喊声。

    洛流樱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大气不敢出,好像隐形的一般。她把半张脸藏到膝盖后,只露出一双诡异的眼眸警惕的盯着那危险的两人。

    【这不是我爸妈!】

    【两个疯子!】

    她把自己的双腿抱得更紧了,林妈不在,已经好几天没人给她剪指甲了,此时那微钝的指甲,已经深深嵌进大腿白嫩的皮肉里了。

    这种陌生的疼痛恰好拯救了她的神智,让她不至于堕入爸妈那样的疯魔。

    【原来,洛悠说的都是真的!】

    【原来钱真的可以,让好好的人就这么疯了!】

    【钱可以,让爱都消失了!】

    【所以,是我!】

    【如果我不救那些人,爸爸妈妈就会一直好好的!】

    【可是,很多人并不是那么富裕,也一直相亲相爱的呀!比如肖晓姿。】

    眼前两个疯魔的“陌生人”各疯各的,却又不约而同的撕扯着洛流樱的认知,碎了一地!

    浅浅的银灰色瞳孔里,隐约闪烁着红色的流光,她的识海内,一团银红的云雾里,红电乱舞。

    ……

    洛家的祖辈本就是战乱时流窜到森岛的,并没有留下什么福荫,连间祖宅都没有留下来。

    洛国杰是凭自己赤手空拳打拼过来的人,哥哥姐姐们向来都是依靠他过日子的,他早就习惯了什么都得靠自己,意志本不该太薄弱。

    只不过一直以来,都太顺了,突遭巨变,情绪一下没把住门,就像山洪倾泻一样吓人,但也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他也是纠结了两天,实在是受不了妻子无休止的哭闹。且攘外必先安内,这才决定厚着脸皮,先去大哥家开口的。

    不出所料,还是灰溜溜的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刘古月的脸色,柔声哄着:“大哥说,已经花出去三十五万了,剩下五万,也总比没有的好。加上我手头上差不多十万——哦,对,我忘了跟你说,之前老齐走的时候,我给了他四万,他毕竟帮了我这么多年……”

    啪——

    这一记耳光太响亮!

    房间里,眼泪滴落在习题册上,迅速的泛开,模糊了字迹。洛流樱听着外面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争吵——之前都是妈妈在骂,爸爸沉默。这次该是爸爸被这一巴掌打怒了,他们终究是狠狠的吵起来了。

    这几天,她一直小心的躲着,那两人周身仿佛总弥漫着有毒的浓雾,潜意识告诉她不可以靠近!

    就算现在已经听到动手的声音了,耳朵竟像是为了保护她,立刻就嗡嗡作响,试图屏蔽门外持续不断的可怕声音。

    她的有些神思恍惚。

    【爸爸只是换了个发型,换了身衣服,还没有刮胡子吧?】

    【妈妈只是没有把头发盘成冬笋,声音大了点而已吧?】

    蓦地,一个清冷的声音像是在回应她,在脑海里轻轻地响起:【人总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发泄出来就好了。发泄过了,就没事了。】

    洛流樱只是呆呆的点点头。

    可她还是感觉一切正在失控,似乎空间都被压缩了。

    越来越严重的耳鸣和窒息的压迫感,催着胃也跟着闹了起来,一阵干呕后,她终于失控的大喊了一声:“别吵了!”

    这一喊,由内而外的,冲穿了覆在耳洞上无形的薄膜,冲破了喉管的堵塞,也冲散了门外绕在两人身周的毒雾。

    刘古月第一次听到女儿这么大声的呵斥,像是一把刀突然切了下来,切断了她狂躁的情绪。

    愣神了片刻后,她就像一件从衣架上掉下来的人型皮衣,瘫倒在沙发上,无声的淌着泪。

    她竟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怨妇,她富太太的美好生活,真的就这么到头了!

    紧接着嘭的一声摔门的巨响,吓得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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