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萧彻挣脱士兵的束缚,快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清清,你受委屈了。从遇见苏晚那一刻起,我便知她有问题,才带她回府演了这么一出戏。我发誓,待此事了结,我们好好过日子,我定与你坦诚相待。”
苏晚被押入大牢的第三日,皇帝下旨嘉奖萧彻,赏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将军府的门楣一时更显荣光。
府中下人忙着张灯结彩,沈清辞站在廊下,看着满园盛放的蔷薇,指尖轻轻拂过花瓣上的露珠——那场戏落幕了,可她心底某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没回位。
萧彻待她比往日更殷勤,每日下朝后便会到她的院落,陪她看书写字,或是聊些朝堂趣事。
她怀有身孕时,更是事无巨细,夜里还会亲自为她按摩抽筋的小腿。
沈清辞曾试着放下疑虑,将那场戏里的试探与伪装抛开,可每当她看到萧彻与朝中官员议事时,眼底闪过的算计,又会想起苏晚说的“忌惮沈家势力”,心便又沉了几分。
儿子萧念辞出生那年,将军府连摆了三天的宴席,沈家父母亲自上门探望,看着外孙眉眼间的灵气,又看着萧彻对女儿的体贴,忍不住叹道:“如今看来,你是个有福气的。”
沈清辞笑着应下,转身却在无人的角落,将萧彻递来的甜汤悄悄倒了——她还是没完全相信他,就像他从未完全对她坦诚那般。
念辞五岁这年,暮春的蔷薇又开得满院芬芳。
沈清辞带着儿子在花园里放风筝,风筝线忽然缠上了廊下的柱子,她弯腰去解时,瞥见萧彻的贴身小厮正鬼鬼祟祟地往府外走,手里还提着一个描金漆盒。
盒角露出半块绣着海棠花的绢帕——那纹样她认得,是城南锦绣阁独有的样式,价格不菲,且只做女子用物。
当晚萧彻回府时,身上带着淡淡的脂粉香,不是她常用的玉兰香,而是甜腻的桂花香。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为他宽衣,指尖划过他袖口时,摸到了一粒细小的珍珠扣,那扣子的样式与她白日里看到的漆盒纹样隐隐相似。
她压下心头的慌乱,装作随口提起:“今日见你小厮提着个精致的盒子出去,是给哪位大人送的礼?”
萧彻解腰带的手顿了顿,眼神闪烁:“不过是给从前军中老友带的一些特产罢了,时间不早了,我想起来今日的公务还未处理完,你先去休息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
沈清辞看着萧彻转身走向书房的背影,心一点点冷了下去——她忽然想起,去年她生产后卧床休养时,萧彻曾以“处理军务”为由,多次深夜才归;今年春日以来,更是常说“朝堂议事”,却被她派去护送的人发现他每次都去了城南的一处宅院。
她让心腹侍去城南打探,侍女回来脸色苍白地跪在她面前:“夫人,将军……将军在城南买了一处宅院,里面住着一位姓柳的女子,那女子……已经有了身孕。”
侍女说着,递上一枚玉佩,“这是从那宅院里搜到的,奴婢趁人不备偷偷拿回来的。”
沈清辞接过玉佩,指尖冰凉——那玉佩的纹样,与她腰间的玉佩竟有七分相似,只是尺寸小了些。
他们成婚时,萧彻曾说“这玉佩乃定情之物,你我各持一枚,往后余生不相负”,如今看来,不过是随口编造的谎言。
她又想起苏晚当初说的“要慢慢削弱沈家势力”,或许从一开始,他对她的好,对沈家的倚重,都是权衡利弊后的伪装。
他需要沈家的势力稳固地位,需要她这个世家出来的夫人撑场面,可在他心底,从未将她当作真正的妻子。
那晚,沈清辞在房里坐了整夜。烛火燃尽了一支又一支,映着她眼底的泪,从滚烫到冰冷。
三年前设局抓苏晚时,萧彻曾许诺说:“清清,待此事了结,我定与你坦诚相待”;儿子出生时,他抱着孩子说“往后我们一家三口,永远这样幸福”;无数个日夜,他对她的温柔与体贴……
那些画面如今看来,全是精心编织的谎言,将她困在名为“将军夫人”的锦绣囚笼里。
天亮时,沈清辞擦干眼泪,眼底只剩一片冰冷。她将那枚玉佩锁进妆奁最深处,就像锁住那些可笑的过往。
她依旧是那个端庄得体的将军夫人,陪他出席各种宴席,只是眼底没了往日的温情,只剩疏离与淡漠。
没人知道,从那日起,她在萧彻每日喝的补汤里,加了慢性毒药——那毒药无色无味,混在汤里察觉不出,日积月累,会慢慢侵蚀人的五脏六腑,最终让人死于“旧伤复发”。
同时,沈清辞暗中布局。她买通柳姓女子身边的侍女,在安胎药里加了活血的草药,让那女子在一个雨夜腹痛不止,最终流产。
这还不够,沈清辞又让人在女子的汤药里掺了与萧彻补汤同源的慢性毒药,剂量虽轻,却足以让她的身体日渐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