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来一阵刺痛。我死死盯着他,眼睛因为激动而发红:“你是谁?!你怎么知道……那个名字?!你认识我?不,你认识……他?!”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去,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男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我对视。他嘴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心挣扎。
刚才在图书馆里那种沉痛和震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犹豫和一种……近乎恐惧的回避。
“我……” 他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个音节,又颓然闭上。目光飘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或者只是无意识地放空。
“说话啊!” 我忍不住又上前一步,声音拔高,“‘小诚’是谁?贺沂诚又是谁?!我为什么会……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为什么感觉……”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身体里不属于自己的知识、撕裂般的认知错位……所有的一切都堵在那里,让我几乎窒息。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那里面有挣扎,有痛苦,甚至……有一丝怜悯?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干涩而低沉:
“听着……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你是怎么……” 他顿了一下,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变成这样的。但是……”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我的眼睛,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沉重,“别问了。真的,别问了。”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疲惫和决绝:
“其实这样……挺好的。忘掉那些,就做现在的你。你已经……” 他顿了顿,那个词仿佛有千斤重,“你也死了很多次吧……没有必要……再把自己卷进去。那是个……”
他的话戛然而止。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在不远处的路口骤然响起,尖锐地划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图书馆门口的临时停车区。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宋岱卿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写满审视的脸。他的目光精准地越过车流,落在墙边僵持的我和那个陌生男人身上。那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男人像是被那目光烫到一样,身体猛地一僵,剩下的话彻底咽了回去。他脸上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仓皇的警惕。他飞快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只化作一个极轻、却又沉重无比的摇头。
“……就这样吧。保重。” 他丢下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几乎是立刻转身,拉高连帽衫的帽子遮住大半张脸,脚步匆匆地汇入了图书馆侧门涌出的人流中,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
我僵在原地,手脚冰凉。男人最后那句“死了”、“没有必要”的话语,还有他那仓惶逃离的背影,像冰冷的楔子,狠狠钉进了我混乱的脑海。
我,死了?不,死过了??没有必要什么,我怎么了??
巨大的信息量和更深的谜团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我甚至来不及消化,更来不及追赶。
“锦吟。” 宋岱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近,听不出情绪,“回家了。”
我缓缓转过身。他站在车旁,冬日的风吹起他深色外套的衣角。他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正平静地看着我,也看着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