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皇入瓮(二)
    风玉琯在内院侍弄花木,对着那棵快被剪秃的树,比划了半日剪刀,依旧觉得无从下手。『祖依那丫头不就是这么剪的吗?怎么到我手里就……』她正踌躇不决,肩上忽然被人轻轻一拍。回头一看,是笑盈盈的敖海云。这丫头难得摆出这副乖巧模样,风玉琯心知她定是有事。

    “出什么事了?”风玉琯直接问道。

    敖海云将选择管理者的事,连同祖依与敖星野之间的纠葛,简单说了一遍。风玉琯也没料到他们相识,听的过程不时发出轻叹,也提出自己的疑问:“你就这般信任祖依?”

    “没有她,我这条命也捡不回来呀。”敖海云歪头瞥了眼游廊里遥遥相对的两人,又道,“退一万步讲,她若只为完成任务,吊住我一口气便好,何必劳心劳力地救治?这世上,除了爹娘和老姐你,也只有她会为了我少吃一口药而着急上火。”

    『海云回来这些年,祖依确实从未催促她出山。若非被敖星野意外撞破,这平静的日子还会继续吧……』那个自己眼中冷情冷性的姑娘,竟也会为他人着想了。想到敖海云有了这样的人帮扶,大概率能避开那意气用事的悲剧,风玉琯心头涌起一丝欣慰。

    “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海云凑近些,压低声音:“依依好像钻了牛角尖,老姐你去开解开解她呗!”

    “你……不怕我带坏她?”风玉琯有些犹豫。

    想到那金屋藏娇的传闻,敖海云也有点打鼓,忙补充道:“开解就好!别教其他的!”

    风玉琯沉吟片刻,点头应下:“行吧,我试试。你去叫她过来。”

    敖海云立刻转身去叫人。走到游廊附近,她故意放慢脚步观察,依旧是一个欲言又止,一个低头不语,气氛凝滞的她又急又气。

    “依依!老姐快把那棵树剪成光杆司令了,你快去救救场吧!”

    “好!”好容易得了个理由,祖依赶紧脚底抹油溜走了。

    穿过两重院落来到小花园,风玉琯果然还拿着大剪刀,对着那棵惨不忍睹的树左右比划,一副无从下手的模样。

    “需要帮忙吗?”祖依出声询问。

    救星驾到!风玉琯连忙递过剪刀,语气恳切:“快来帮帮我,我是怎么也摆弄不好了!”

    祖依接过剪刀,目光扫过光秃的枝干,抬手轻轻一挥——只见枝丫肉眼可见地抽条、舒展、繁茂,不多时便恢复了郁郁葱葱。她这才拿起剪刀,修剪掉多余枝条。收拾妥当了,祖依又退后两步端详片刻,才转身问:“这样行吗?”

    风玉琯看得目不转睛,手上模仿着祖依挥手的动作问:“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族自嘲是‘盛木奴’,让枝叶繁茂的能力算是天赋。”祖依解释道。

    『既能朽木生花,又能妙手回春,当真是个奇人!』风玉琯心中佩服,又对祖依高看几分,语气也更加温和。

    “累了吧?我煮了酸梅汤,你坐下歇会儿,我去端来。”

    一个小豆仆拿着扫把过来清理地上的枯枝。在一堆枯枝中有一颗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祖依无意瞥见随手捡了起来。指尖灵力无意识地流转,那花苞竟在她掌心里盛放开来。

    『无根的花儿啊,离了枝头,你可知道意味着什么?』

    “有心事?”风玉琯端着茶盘走来,将一杯酸梅汤递到祖依面前,抬眼便是温和的笑意,“我虚长你几岁,若不嫌弃,也可以像海云那样,跟姐姐说说心里话。”

    祖依将花枝随意放在石桌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入口尽是酸涩,喉咙也像被噎住了一般。

    “这方世界也不算闭塞,”风玉琯闲聊般开口,“我曾听远嫁的姐姐提起,她在外面也算中上资质了。倒不知咱们这位海皇陛下如何?”

    祖依垂眼思量片刻道:“若得天时地利人和,他当属顶尖之列。”

    “那倒也勉强配得上你了,不考虑看看吗?”风玉琯试探着问。

    祖依摇摇头:“那只会让他陷入与你一样的困境。心上人一入星海杳无音信,那是什么滋味,姐姐比我更清楚吧?”

    “这……”风玉琯一时语塞。

    “他将来会站在更高的位置,继续守护这里。而我,”祖依的声音低了下去,“不过是身不由己的菟丝花,去留岂能由己?”

    她又喝了一口酸梅汤,只觉得酸味更甚,直冲心底。

    风玉琯往茶壶里添了些糖霜,轻轻摇匀,重新给祖依斟满一杯:“我娘一生遇过三个男人,有深爱的,也有解闷的。她曾对我说,生路本就是苦涩的旅程,要抓住能握在手里的欢愉,不必为了一点情爱就苦了自己。”

    祖依抬眼,认真打量眼前这个女人——她确实做到了。如今她家那位看得紧,才有了百川苑金屋藏娇的流言,在人间仙灵间传得沸沸扬扬,版本各异。

    见祖依打量自己,风玉琯拿起那朵盛放的花,削光滑花枝,轻轻簪在祖依发间:“有花堪折直须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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