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对此却好像并不意外,短暂的警觉之后便放松了下来,语气颇为无奈:“昱医生,我才刚结束抢救,用不着如此着急吧?”
“恕我直言,诺亚少将,您的恢复能力远超常人,此刻您的健康程度连我都自愧不如。”昱医生说着敬语,一口一个“您”,但听上去却没什么敬意,“既然如此,还望您尽快收拾好回归岗位,把床位留给其他伤者……您不会不知道这次的伤亡人数吧?”
“……”兴许是想起了这次的敌袭,诺亚的情绪低落了不少,不知是问面前的人还是自言自语道,“那,我们队……”
“没死多少,基本都只是受伤,个别几个伤重的也抢救回来了。”昱医生依旧语气冷淡,但还是回答了诺亚的未尽之言,“出门左拐,尽头的那一串病房都是。”
闻言,诺亚掀起被子就下了床,虽然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又调整好了动作,拿起了放在床头的黑色制服外套:“我明白了,我很快就走。”说罢,他又看向一旁听了全程的奥希亚,“你去人事部办一下手续……现在是特殊时期,那边的流程挺快的。等把信息转过来之后,我们再继续谈。我先走了。”
奥希亚行了声好,目送诺亚健步如飞地推门而出,一点也不像刚抢救完的样子。
真精神,不愧是在雪里埋了不知道多久还能有气的男人。
一直守在门口的卡米拉收回目光,朝奥希亚颔首:“我带你去人事部。”
“麻烦你了。”奥希亚笑了笑,走之前还不忘向一旁的昱医生告辞。
后者只是态度冷淡地“嗯”了一声,便埋头收拾医疗器械去了。
……
凯尔克劳靠在灰黑色的墙壁上,身上的深蓝色囚服有些发黑,看上去年代久远,历经沧桑。
换上囚服后,他们就被关进了牢房——牢房同样四人一间,与联盟宿舍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玩家们没能分在同一个牢房,而是被分散开,与其他原有的囚犯搭伙。
凯尔克劳所在的这个牢房内,此刻的气氛颇为微妙——他发现,除了在他进来之后的几分钟,另外三位“室友”对他有所关注外,其他时候其中两个都紧紧盯着剩下的那一个人。
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喂,新来的。”正盯着一个囚犯的其中一人头也不回地开口,“作为‘前辈’,我提醒你一句,如果你想‘向上爬’,就死命踩着其他人上去。”
“阿拉德!”另一个盯人的囚犯不禁扭头,便方才开口的囚犯低吼一声。
叫作阿拉德的囚犯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回道:“这新来的看上去有点本事,还不如卖个人情,让他一起搞定这小子。怎么,有问题?”他口中的“这小子”指的是那个被两人同时盯着的瘦弱囚犯。
听了他的解释,另一个囚犯啧了一下,不可置否。
他们的对话毫不掩饰音量,既不背着被他们“卖了个人情”的凯尔克劳,也不避讳他们口中要“一起搞定”的瘦弱囚犯。
这是认为他们不足为惧,还是单纯的蠢……凯尔克劳嘴角一抽,竟说不出什么话来。
于是他开始思考阿拉德话语中的含义——“向上爬”要“踩着其他人”,而他们想让自己也去对付那个瘦弱囚犯……怎么个对付法?
肯定不是武力征服,不然这两个人就不会只是盯着那人了。
至于是那个瘦弱囚犯太强,需要更多人出手这种可能性……说实话,看着不像,因为那个瘦弱囚犯也在害怕。
说也不说清楚,就像忽悠他帮忙,想得倒是挺美。
凯尔克劳继续靠在墙壁上,没有任何动弹的意思。
他要是不打算和其他人起冲突,这个副本的NPC的实力至今还是个谜。
“铛——”刺耳的金属敲击声响彻这片区域,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长帆面无表情地收回敲在铁窗上的电击棒,提高音量到:“放风了,都闭嘴,排队出来。”
话音刚落,便听取“哧”声一片。
不知是谁喊了句“小少爷又来发官威咯”,更是引来一阵哄堂大笑,充满恶意。
对此,长帆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面上阴郁了些,无声伫立在那儿,等待囚犯们安静下来。
凯尔克劳本以为“小少爷”只是路易莎开玩笑喊的称呼,没想到其他囚犯也这样叫长帆,甚至态度上看不出丝毫囚犯对狱卒该有的忌惮。
是笃定长帆不会拿他们怎么样吗?那长帆呢,是不想管,还是……无能为力?
你好歹是个狱卒,多少有点反应吧。
牢房的门依次打开,囚犯们倒还算规矩,至少确实排着队,只是态度依旧散漫,更有甚者对着长帆吹起了口哨,又惹起一片哄笑。
反观长帆,看都没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