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缓,开始准备“解释”。
然而就在梁烠要开口的时候,林凇忽然抱着酒瓶看他:
“我要睡觉。”
声音直脆,脸上泛红,理直气壮。
“我不舒服。”
抱着酒瓶起身,林凇往客房走去,梁烠马上追上去像哄孩子似的说道:“先把酒给我,我替你放冰箱。”
林凇犹豫几秒,大脑尚且还留有几分清醒,知道不能拿着酒瓶睡觉,于是道:“不要打翻,这是阿姨给我的。”
梁烠哭笑不得:“好好,我保证会好好存放它。”
交完酒的林凇干脆地关上门,再不管外面的梁烠。
梁烠站在门外,等门一关上就换了神情,他单手拿酒,低头看着房门把手,眼神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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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凇一头倒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想了许多,然后转身面朝天花板,自嘲道:“一天不到的恋爱。”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他也不知道,就是打心底里有股悲伤,以前没人可说,现在……可能遇到了可以说的人。
喝醉的他思维更加跳脱,脑中闪过一首歌,他回忆歌词,记忆不是很清晰,于是干脆自己填词。
梁烠一直坐在客厅里关注着客房的动静,不久就听到了林凇难得一闻的稀罕歌声:
“一天不到的恋爱......”
唱了两句就没声了,梁烠等了几分钟,小心打开客房房门,只见林凇闭着双眼侧躺在床上。
他轻手轻脚地准备关门。
“哎呀衣服还没脱!”林凇突然从床上弹跳起来脱外套。
吓得梁烠差点跟着一起“哎呀”。
凭着仅存的一丁点儿清醒,林凇脱完外套立马躺回床。
握着门把手的梁烠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就这样又默默等待了几分钟,直到确定林凇真的已经入睡,这才把门悄悄关上。
他在心里已经做好决定:以后,非必要,绝不让林凇乱喝酒。
他的酒品看起来有点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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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烠等到下午四点,依然不见林凇从房里出来,站在房门外叫了几声,房内没有回应,于是他再次打开客房的门。
一开门,就见到林凇躺在床上眉头紧皱,脸上浮起了不正常的潮红。
不好。
他快步上前,伸手探向林凇额头。
非常烫。
林凇发烧了。
梁烠当即抱起林凇来到自己房间,同时下单退烧药。林凇的额头变得汗津津,露在外面的脖子泛着红,显得脆弱极了。
思索片刻,梁烠去洗手间打来一盆凉水,撩开林凇的袖子,开始替他擦拭。他擦拭了林凇的面部以及四肢,又稍稍擦了擦他的肚子和背,其他部位并没擦拭——他不想贸然,得等林凇同意。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药送到了,梁烠把毛巾放回脸盆里,起身去拿药。
林凇做了一个噩梦。
或许也不能说是“噩梦”,毕竟,都是事实。梦里的他抽离出自己,客观理智地评价着。然而尽管客观,心还是痛了。
梦里他变回了十五岁时的林凇,那会儿的他脸上还带着几份稚嫩,跟在周清韵身边,一起去听音乐会。
回来的路上,他坐在车里发着脾气,坚持要求司机把车开回去——他把最近新买的围巾落在了音乐厅。
“妈妈晚上还有急事,咱们能不能先回家?我联系其他人帮你找,好吗?”周清韵温和地摸着林凇的头。
林凇一把打掉周清韵的手。
“不要!我现在就要回去,我现在就要去找!”
无论怎样,就是要回去。
拗不过青春期的小孩,周清韵只能拜托司机师傅掉头。
世上最糟糕的事总是在毫无防备时发生,回去的路上,车子发生车祸,母亲为了保护儿子,在撞击袭来的一瞬间,俯身将孩子庇护在身下。
林凇昏迷之前,只记得四周嘈杂一片:惊呼声,警笛声,救护车的鸣叫声,奔跑的脚步声......他的意识开始慢慢变得模糊,眼皮越来越沉重。
空气里除了汽油味,焦烧味,还有一股腥甜的味道。这是什么气味?被半压在车下的林凇疑惑着,随着一股热流缓缓从眼皮淌下,哦,原来是血的味道啊。
他想抬起手擦掉血,却发现手臂根本抬不起。
妈呢?
在刚才的一瞬间,是妈护住了他。
林凇扭转脖子,尝试寻找周清韵的身体,一阵刺痛从体内传来。
他的意识逐渐消失,眼皮阖上的最后一秒,仍在想:
我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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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