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在此之前他一直做得很谨慎,从粮输部到信通部的时间掐得刚刚好,把控得非常精准,从来没有没迟到过。可上周四他失误了,在粮输部多花了点时间,导致耽误了回信通部。为了保持他的打卡记录,于是他拜托人事办的阿芬帮他,然而即便如此,打卡还是迟了。”
林凇恍然:“难怪那天他的打卡时间比往常迟了十五分钟。”
朱亚点头:“估计就是这个原因让他乱起来,回到信通部删消息时连带着把下面一条有关你们的消息也删了。这才导致我们怎么都查不到从罗安林和著克传来的信息。”
伍汀觉得不可思议:“什么?就为了个打卡记录?这人也太奇怪了吧!”
林凇反而不觉得惊讶:“对于他这样的人而言,很多突发情况都是灾难。他一直以来都精准把控打卡时间,一旦计划里出现意外情况,是很容易烦躁慌乱的。”
朱亚表示赞同,蒋迪高在某些方面的做法已初见异常,比如对打卡时间的过度把控,又比如一些潮湿阴暗的收集——他们后来发现,上周四他发给人事办阿芬的厕所照片其实并不是当天所拍,很显然,那天早上他根本没有因为闹肚子去过楼下厕所。
那张厕所照片是他在很早以前拍下的,一直存在手机里。至于为何会拍厕所照片?不得而知,或许他还拍过其他更多的奇怪照片。
上车前几人做了最后告别,朱亚同他们陆续握手:“无论小高是因为什么而走上这条路,结果总要由他自己去承担。”
“应该叫 ‘小蒋’,他姓蒋,不是么。”林凇纠正道,并表示蒋迪高口里的那个领导说不定觉得自己很风趣,却不曾想这一声‘小高’会成为他人的心结。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无法意识到语言的伤害性远比想象中的强。
又或许他知道,可他依然选择这么做。如此可恶。
还有那些同事,背后嚼人舌根的行为真的挺不上档次的。
朱亚接着林凇坦荡的目光,略为尴尬地笑了一下,尽管林凇这话讲得很不客气,但此刻他感觉这个林凇真的挺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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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车内气氛明显不如之前来得轻松。林凇精神恹恹,靠着副驾驶一直看外面飞驰而过的景物。伍汀也难得地保持安静,过了许久,他幽幽叹出一句:“哎,其实能凭自己的实力进一个区的总部,蒋迪高并不差劲,只是他自己不这么认为。估计是一路以来的经历给他带来太多打击,击垮了他。”
“他这不算被击垮。”梁烠手握方向盘,“被击垮的人不会做出私自输粮这种事。虽然他的确做错事,但我们无法对他多做其他评判——没有经历过他的那些事,很难感同身受。即便经历过,千人也有千般感觉,每个人的性格、思维方式不同,就算我们面对的是同一件事,给出的反应也不一定相同。”
“那他私自输粮,算不算是一种对周围环境的反击?”
听到伍汀这么问,林凇靠着车窗扯了扯嘴角:“‘反击’这个词语有点太英雄主义了,伍汀,不要用到他身上。错就是错,擅自输粮是违反朱维咨法规的,他的确违法,但不能把原因归咎到他的个人经历上去。 ”
梁烠对这话很是认同:“蒋迪高做出违法的事那是他的个人选择,不见得每个和他有相似遭遇的人都会去犯罪。”
“我总觉得蒋迪高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圈里,一个他自己画的圈。”伍汀坐回座位,“刚才他有一句话我特别不认同。”
伍汀挺直腰背:“他说出生就是黄胸鼠是他一生最根本的错,我觉得不对。生为哪一类兽人不是我们自己所能决定的,怎么能算是一种错呢?再说了,我从来就不觉得兽人有高低贵贱之分,谁说老鼠兽人就一定会偷东西?就算是真正的动物老鼠,偷吃行为对于它们本身而言也只是一种觅食行为罢了。”
伍汀语气坚定,往右前方探出身子:“林部员,你说对不对?这动物品种哪儿来的贵贱之分,比如说我和阿烠,我们一个蜜袋鼯鼠兽人,一个兔子兽人,你觉得怎么样?难道和那些老虎狮子兽人比起来,我们不够高级吗?”
闻言正在开车的梁烠也竖起耳朵,他想听听林凇怎么回答。
林凇还是看着窗外,半晌,说道:“你说得很对伍汀,我们这一生能自责的东西有很多,就是不能自责出生,人最无法责怪的就是自己生而为何。”
他语气淡淡,依然没什么太高情绪:“每个人的‘出生’都是其最无能为力的人生命题。”
说完,林凇沉默了很久。看着这样的林凇,伍汀扒着副驾靠背,忽然不敢催促他继续。
像是意识回归,林凇转而莞尔一笑,语气上扬:“人类可不见得有资格来评判其他兽人的高低卑劣,毕竟从广义上而言人类也只是动物的其中一种。众生平等嘛,我也不觉得自然界有什么动物是低劣的,更不觉得兽人有高低贵贱之分。虽然我不认识其他的蜜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