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
打小就瘦弱,那会儿还没桌上的抽屉高,根本碰不到那里。他再也忘不了同学母亲那涂着鲜红色唇膏的嘴。一张一合,醒目难忘。

    “连我爸妈也会被这样对待……我妈原来找过一份帮人看店的工作,没干几天就被辞退了。很奇怪是不是?明明我妈什么差错都没出,怎么就要辞退她呢?

    “我知道,我知道为什么......操。我们也想过搬家,说不定到了其他区情况会好一点,可是想从这个区搬到另一个区,太难了,要求很严,像我们家这样的条件想搬走,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林凇明白这种困难,在大计划尚未实行的当下,各区居民若想要跨区搬迁,条件非常苛刻,没几人能成功。

    “那时我想,也许还有其他方法可以改变,比如更加努力地学习。呵,说起来,读书时候像我这样的学生也没有什么其他事情可做——什么都轮不到我,只剩努力读书。

    “那就拼命地读!我一直以为考进粮输部能让一切变好,大家不都说考进来人生就能开始走上坡么。可是我没做几个月就被调走了,操,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把我弄走的。他们不喜欢我,我知道!因为我是黄胸鼠兽人,他们觉得我待在粮输部不合适,毕竟老鼠会偷粮嘛,哈哈哈哈。”蒋迪高毫无预兆地笑了起来,突兀地让众人皆是一愣,“因为我是老鼠,哈哈,妈的,我又不是真的老鼠!怎么能说我是老鼠呢......”

    说着蒋迪高把头埋进双臂之间,良久没有动作。

    林凇以为他在哭。

    可抬起头的一刹那,这人脸上没有一滴眼泪。

    笑完后的蒋迪高像被抽干了精魂,双眼无光无彩,仿佛两个黑黢黢的深洞,整个人就是一具被抽干命力的枯木,毫无生气。

    “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不努力不是不拼命,而是生得不对。我是黄胸鼠,这才是最根本的问题。”

    他的眼神慢慢聚焦,眼眸出现一丝偏执,双手握拳重复了一遍:“这才是最根本的错!”

    审讯室外,沉默笼罩着所有,唯有几声无奈轻轻叹出。

    朱亚进来给几人看了一段监控录像。录像里的蒋迪高乖张地坐在粮食运输部的办公室里,露出一条长长的鼠尾。他打着电话,时不时操作电脑,翘起的二郎腿不停地抖动,姿势张扬。如果不是发觉有异去调了监控,恐怕这些画面永远也不会被人看到,等时间一到,它就会被新的内容所覆盖。

    林凇慢慢眯起眼,过了会儿和梁烠同时开口:“这和我们的任务有什么关系?”“他犯了什么事?”

    朱亚站直,先回答梁烠的问题:“擅自输粮,这在朱维咨区是很严重的事。”

    .

    朱亚给的监控共有三段。第二段视频里,时间显示为上周三下午,几辆外观统一的货车开进粮库,倒出车上运载的作物。其中一辆车上装的是大豆,这就是从村长他们村收来的。

    第三段视频,画面显示上周四早上六点多,一辆运输货车单独开进粮库,门卫没有阻拦,似乎很熟悉这车。这辆车的车身喷有“运粮”二字,却和昨天的货车不太一样。只见它从监控前经过,进入盲区,等到再次从监控里出现时,上面装了大豆。

    这就是蒋迪高往外运大豆的车,并没有经过部门允许,是他私自往外运的。

    林凇看后,心中五味杂陈,“老鼠”最终还是偷粮了。

    送他们出去的路上,朱亚继续解答刚才林凇的问题:“我们查出来,他做这事已经有段时间了,几乎每周都会联系着往外运一批东西。他的确聪明,很多衔接细节做得非常隐蔽,甚至有自己的特别门道。我们从粮输部那里得知,他现在进出粮输部不用写访客登记,这也给他私自输粮创造了便利。

    “上周四他又偷运了一批。因为粮输部每一次的上收和运出在电脑上都有详细记录,所以他必须要把相关信息删除或修改,否则就会被发现。大豆,他上周四私运的是大豆,所以他那天先去了粮输部把大豆的相关数据删除。”

    “删了大豆的数据,怎么对村长他们交代?大豆从他们那儿收来的,没了还怎么付他们钱?”林凇问道。

    朱亚解释:“我们不拖欠村民,收粮都是当天收当天结算的。”

    伍汀听了又提出疑问:“我还是不明白,删掉大豆的数据和我们的任务有什么关系?”

    朱亚叹了口气:“接下来就要说回信通部了。

    “我们信通部负责朱维咨的一切消息通信,每天各部门和各地区的消息都会传到我们这,再由我们进行分类汇总。粮输部的运输单也会传过来,我们会打印出这些运输单然后存档。

    “蒋迪高光在粮输部删掉消息还不够,他必须要把我们这里的消息也删掉,这样才不会露馅。上周四那天他就是先到粮输部删消息,再回信通部继续删,因此删完后打印出来的运输单里就没有大豆这个品类了。”

    梁烠顺着朱亚的话猜测:“所以就是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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