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肆这才后知后觉地杵在原地,捏着那张纸条,指尖微微发烫:她该怎么开口?
方知雨……那个总是一脸淡漠的家伙,真的会做这种……透着傻气的幼稚事?
正当她盯着橱窗里娇艳欲滴的鲜花出神,而内心又进退两难时。
花店玻璃门“叮铃”一声被推开,一位约莫三十出头、化了淡妆的老板娘探出身来,目光一眼就精准地锁定了门口踌躇的由肆。
“妹妹,是来拿花的吗?”女人笑盈盈地问。
她唇上那抹艳丽的红衬得她气色极好,怀里正抱着一大束刚插好的粉白桔梗,步履轻盈地放到靠门边的桌上。
“嗯…对。”由肆有些局促地递出那张被指尖捏得微皱的纸条,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噢!是姓由的妹妹吗?”老板娘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眼睛一亮。
“嗯…是。”由肆含糊地应着,心里那点不自在感又冒了出来。
老板娘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儿,竟抱出来一捧巨大无比、几乎要淹没她的——鲜红玫瑰!
由肆惊得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那浓烈如火的红色、馥郁到几乎呛人的甜香,瞬间将她包围。
不是,这……至于吗?
她手足无措地接过那沉甸甸、带着尖刺的花束,手臂都有些发僵。
“小妹妹可要拿稳了哦!”老板娘好心提醒着,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这么一大捧,请问是男朋友定的吗?”
“啊不是!”由肆闻言立刻像被烫到似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噢噢,”老板娘了然地笑了笑,“那你肯定是她心尖上很重要的人哦!”
由肆含糊地应了几声,几乎是逃也似的抱着那扎眼的花束离开了花店。
晚风吹散了玫瑰浓烈的香气,也吹散了她心底那点别扭,心情竟莫名地轻快起来。
走到一盏明亮的路灯下,她忍不住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笨拙地调整着角度,将脸微微埋进那片火红的花海里,“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紧接着顺手发了个朋友圈,并配文:鲜艳的,馥郁的
暖黄的光线洒在花瓣上,也柔和她了紧绷的嘴角。
“呜呜呜……妈妈……”
一阵压抑又无助的哭声突兀地钻进耳朵。
由肆循声低头,发现灯柱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男孩,正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着。
大概是察觉到有人靠近,他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求助似的望向正低头看他的由肆。
“喂,小不点,怎么了?”
或许是怀里这捧花带来的好心情还未散尽,也或许是路灯下这小小身影太过可怜。
由肆难得地耐着性子,语气虽算不上温柔,却也没了平日的冷硬。
“呜呜……我要妈妈……”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似乎觉得眼前这个抱着漂亮花的姐姐并非凶神恶煞,小手怯生生地伸出来,不由自主地轻轻扯了扯由肆的裙角。
“啧,别动!”由肆那点稀薄的耐心瞬间告罄,猛地抽回裙角,眉头紧锁,“哭什么哭!走丢了是吧?老实说,你走丢多久了?”
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小男孩被她突然的凶悍吓得一哆嗦,可怜巴巴地噤了声。
他扁着嘴,接过由肆嫌弃地扔过来的纸巾,笨拙地擦干净了眼泪和糊了一脸的鼻涕:“就……我和妈妈出来逛街,然后……然后人好多,就不见了……”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电话多少?”由肆抱着花,居高临下地问。
“不、不知道……”
他努了努嘴,眨巴着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怯生生地补充道:“姐姐……你的花好漂亮……姐姐你也好漂亮啊……”
由肆一阵无语,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扯了一下,竟被这小马屁精逗得有点想笑:“少拍马屁。我带你去警察局好不好?你多大了?”
“我五岁啦!我叫孟亦寒。”听到要去“找警察叔叔”,他的语气奇迹般地欢快了不少,仿佛找到了依靠。
“呵,”由肆扯了扯嘴角,故意板起脸,“就这么傻乎乎地跟我走?不怕我把你拐了卖了?”
“不怕!”孟亦寒立刻伸出小手,紧紧牵住了由肆空闲的那只手,仰着小脸,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最温暖的笑容,“因为我觉得姐姐长得那么美,心肠也一定很好!肯定不是坏人!”
……真好骗。
由肆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却没甩开那只软乎乎的小手,任由他牵着往前走。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路。
路过街边一个亮着灯、插满晶莹糖葫芦的小摊时,孟亦寒的脚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