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拎着一个干净的白色塑料袋,指节微微用力。
由肆坐着电竞椅,猛地转过身,椅轮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猝不及防对上那双清冷的眼,她几乎是本能地抬手碰了碰脸颊——那个关于创可贴的记忆瞬间回笼,指尖触到的却只有结痂的粗糙感和细微的刺痛。
果然,打架时早不知蹭到哪里去了。
不对,她干嘛要在意那个让她羞耻心拉满的创可贴??
“找我干嘛?”由肆没好气地开口,习惯性地摆起那副拒人千里的臭脸,试图掩盖那一闪而过的狼狈。
“晚自习。”方知雨的目光在她脸颊新鲜的擦伤和嘴角的破口上停留,眸色不易察觉地沉了沉,声音依旧平稳。
由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不是吧,好学生?你要带我回去……学习?”
她刻意拖长了“学习”两个字,充满了嘲讽。
“嗯,”方知雨点了点头,补充道,“领导巡班,肖老师让我……”
“得了吧!”由肆毫不客气地打断,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你就告诉她我不见了,或者丢了,随便你怎么说。用得着您亲自来网吧抓人?她给你什么好处了?”
她翻了个白眼,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方知雨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让由肆有些无处遁形。
“表姐?”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林安桉,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由肆的袖子,目光却亮晶晶,暗暗地在方知雨脸上逡巡。
这张脸……她猛地想起来了!这不是学校论坛里那个被偷拍的高冷学神方知雨吗?!
她强压着激动,小声对由肆说:“姐,这……这是你朋友吧?领导巡班挺严的,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一个人没事的。”
“你一个人?”由肆皱眉。
“放心啦,我家又不远!”林安桉拍着胸脯保证,眼神却还时不时瞟向方知雨。
“我送你。”由肆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既然是肖玉梅让方知雨来的,她也不想太让这位“好学生”难做。更重要的是,林安桉一个人走夜路,她不放心。
舅妈家离学校不算远,但由肆固执地选择了住宿,或许,她始终觉得那温馨的三口之家,并不属于她。
她在远离,远离那些暖到发烫的善意。
她内心深处,是希望这个天真烂漫的表妹能好好读书,而不是像自己一样,在泥潭里打滚,狼狈不堪……
送林安桉回家的路上,晚风带着夏末的微凉。林安桉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小鸟,即使由肆不怎么搭理她,也依然拉着由肆说个不停。
方知雨则安静地跟在她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拉长,她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折返的路上,只剩下由肆和方知雨。由肆闷头走在前面,方知雨不紧不慢地跟着,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空气里只有脚步声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喂,冰块脸,”由肆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身抱着手臂,路灯的光线勾勒出她带着不耐的侧脸,“说说吧,肖玉梅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还是她拿刀架你脖子上了?你魔怔了吧?找我回去上晚自习?你图什么啊?”
“没有。”方知雨不动声色地走近了几步,声音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肖老师让我以后负责辅导和监督你。包括纪律、学习、出勤……等各个方面。”
“什么玩意儿?!”由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拔高了,仿佛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
“不是吧?我一个年级垫底的,用得着你这个年级第一的大佛亲自辅导?这不纯纯暴殄天物吗?你还真答应她?你是不是傻?”她觉得简直荒谬透顶。
方知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忽然伸出手,拉住了由肆的手腕。
“干嘛?”由肆下意识想甩开,皱着眉问。
只见方知雨从那个白色塑料袋里拿出了碘伏棉签和一小瓶药水。
“消毒,”她言简意赅,拧开瓶盖,一股淡淡的药味弥散开来,“伤口不处理会发炎感染。”
“老子就算打十个都不……”由肆的逞强在方知雨捏着那根冰凉湿润的棉签,精准地按在她脸颊伤口上的瞬间戛然而止。
“嘶——!”剧烈的刺痛让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一缩。
原来刚才混乱中抓破了皮,自己都没发觉。
昏黄的路灯下,两人靠得很近。由肆甚至能看清方知雨垂下的眼睫,根根分明。
她这才注意到,方知雨生了一双标准的丹凤眼,此时充满了认真。
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