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打开手机一看,被困意包裹的理智瞬间唤回,十几通未接来电和信息,有文煦的有谢镜听的,甚至还有几个陌生号码。
在一看时间,11:50
……
亭瞳胡乱抹了把脸,烦躁的将遮挡视线头发向后捋,昨天吃的太撑,再加上散步受了凉,回来后几乎吐了半宿,她的胃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门外文煦有些焦急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小姐,小姐你醒了吗?”
“家主说她等会回来。”
一听到亭执缨要过来,亭瞳立马压下心中的烦闷,咕哝一句:“唉,真的是,好麻烦啊。”
“我醒了,进来吧!”
冲门口喊了一句,下一秒文煦就推门而入,圆圆的脸蛋上焦急的神情还没完全消散,她担忧的小跑到亭瞳床前,平日里总荡漾着甜蜜的小酒窝也没了,嘴角苦哈哈的向下,连头上顶着的羊毛卷短发也显得蔫巴巴的。
“小姐,你没事吧,我都担心死了。”
她眼中的担忧不似作假,再加上长相很萌很讨喜,亭瞳被吵醒后的起床气也没剩多少了。
漂亮的丹凤眼望向文煦时满是无奈,纤长的睫毛还附着着刚睡醒的泪花,和京城的雪一样闪着动人的光。
文煦一时间看的有些呆滞。
“我没事,下午照常上课就好。”亭瞳嗓音温吞,带着一股子刚醒的慵懒,像只在阳光下翻晒肚皮的猫儿,扑面而来的散漫惬意。
“等会我会给母亲发消息,你去楼下等我吧。”
文煦依言起身离开,只不过离开的步伐明显慢了很多。
唉,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总是放心不下自己。
亭瞳无奈笑笑,再次打开手机,安抚了亭执缨几句后就切到了谢镜听的聊天界面。
上面显示信息发送时间是9:10,第一节课上课时间。
谢镜听(11.11):小瞳,你今天怎么没来上课?
谢镜听(11.11):我去你们教室送作业,听她们说你好像是请假了。
谢镜听(11.11):是生病了吗?我很担心你。
谢镜听(11.11):【摸头.jpg】
最后发的表情包是一只圆润的白色猫猫,可爱的爪子正一下一下的拍着旁边躺着的小猫屁股,呆萌的豆豆眼好像也在传递着担忧的情绪,好萌呀。
亭瞳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拍了一张自己的照片,点击发送的同时附带了一句话:受凉啦,有点低烧,下午你就能看到我啦,没事的【摸头.jpg】
发完信息她掀开被子走到了窗前,别墅区的风景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览无余,她按下开关,几近透明的玻璃缓缓向左移动,她踢趿着拖鞋走向阳台,半个身子倚靠着护栏,任由发丝在空中飞扬。
人造湖泛着麟麟波光,冷空气里裹挟着淡淡的桂花香,呼吸间满是属于深秋的冷香。
远处的银杏树下站着两个长发飘飘的少女,看不清相貌,却能明显的感受到两人此刻笑靥如花,个子高一些的正举着相机给另一个举止清冷的女孩拍照,明明是在指挥着动作,两个人却越靠越近,额头相抵,呼吸交错,她们的头发交织在一起,仿佛命运也纠缠不清。
一阵风过,吹落了枝头摇摇欲坠的银杏叶,二人的身影如幻梦般消失不见。
亭瞳怔然,再抬手,脸颊早已濡湿一片,眼底干涩,心尖颤痛,她不停的深呼吸,强迫自己恢复正常。
她快速离开了阳台,脊背挺的笔直,带着一种孤绝的倔强,只可惜不停发颤的小腿和局促不安的步伐都使她的背影像是落荒而逃。
那颗静立在湖岸的银杏树依旧静默,金黄的叶子铺了一地。
“嘎吱——”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原本松软的银杏叶此刻被一道身形瘦削的人影死死踩在脚底。
谢镜听落地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被窗帘严严实实盖住的落地窗,修长的指骨不轻不重的敲击着掌心的微型摄像机。
在得知亭瞳没来上学的消息时她就谎称身体不适回宿舍休息,然后去厕所翻窗躲过宿管阿姨的视线,一路躲避监控溜出了学校。
10点左右她就潜入了亭瞳所在的别墅区,在那颗能看见她卧室窗户的银杏树上蹲着,举着摄像机一眨不眨的盯着里面的动向。
她的摄像机清晰的记录下了亭瞳梦魇时的脆弱,睡醒时的软糯,以及在阳台上展露出悲戚惘然的瞬间。
她在为什么而悲伤,又在为什么而失神。
她好想知道。
谢镜听捂住因为好奇而快速跳动的心脏,浓密的头发将她的脸笼罩在一片阴影里,如果有人蹲下去看,一定会被她眼底的癫狂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