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亭执缨端了杯牛奶进来她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
“在想什么呢瞳瞳?”玻璃制品与桌子碰撞发出声音将亭瞳的视线从手机里拉到亭执缨身上。
“在想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亭瞳没打算瞒她,“那些人似乎不太好惹的样子。”
说完拿起那杯牛奶,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小脸上满是苦恼。
还未褪去婴儿肥的小脸软软的,看的亭执缨的心也软软的,她忍不住捏了两下亭瞳的脸,满脸宠溺“一切都有妈妈在呢,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吃饭,每天保持开心就行啦。”
“不要皱着张脸啦,都快和你祖母养的多武一样了。”
亭瞳:……妈妈你是认真的吗?
多武是祖母亭沁儒养的一条沙皮犬,脸上褶子多的和老树皮一样,一见到人就喜欢“哆唔哆唔”的叫,再加上年纪有些大了,特别喜欢小孩子,亭家就亭瞳最小,每次去都要被多武弄的一脸口水。
多武的形象浮现在脑海,亭瞳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她目光幽怨的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亭执缨。
“哪有这样说自己女儿的,我要是和多武一样,那妈妈也和多武一样”亭瞳煞有其事道,“谁让我是你生的。”
“伶牙俐齿。”
亭执缨眼中的笑意藏不住,她俯身亲昵的刮了下亭瞳的鼻子,慈爱道“多接触同龄人是有好处,但你得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必束手束脚,妈妈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说完还俏皮的冲亭瞳眨了眨眼,嘴角的梨涡溢满柔情,比她成熟的脸庞有着母爱的光辉,一颦一笑间却仍藏着少女的活泼,一看就是在爱里长大的女孩。
亭家的第一任家主就是女性,她靠着自己的努力,几乎拼尽所有,才在那个由男性主导的时代里厮杀出属于自己的天地,她顶着巨大的压力步步击碎人们的刻板印象,终于靠着自身的实力和手段在京城扎根。
如此有能力有野心的女人自然不会被情爱困扰,已经站在权力的顶峰了,想要什么没有。为此她还立下家规:亭家的女儿只许招婿,不许嫁人,胆敢违背家规就直接从族谱里除名,子孙后代永世不得入亭家大门。
这项家规一直延续至今,愿意成为上门女婿的要么就是用情至深,要么就是别有所图。前者的结局都是和爱人诞下儿女厮守一生,后者的结局好一点是净身出户,坏一点的便是关进精神病院,落得一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亭瞳很羡慕这种家庭氛围,虽然亭家大部分是女性,但从不重女轻男,想担任家主只要不耍阴招,拿出真实实力让所有人信服就行了。
大家都互相尊重,彼此包容,共担风雨,是一个有爱有温度的家庭。
只有这种家庭养出的小孩才有任性的资本吧,不然原主那般恶劣的行径早就被逐出家门自生自灭了。
这种属于家庭的温情让亭瞳难以适应,她像在冰天雪地里呆了很久的人,看见火源的一瞬间不是喜悦,而是惧怕这炽热的温度将自己灼伤。
本能使她想要躲避亭执缨的目光,可里面真实的爱意又让她僵在原地。
在心里反复暗示自己现在是原主,她才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她轻轻环抱住亭执缨,语气糯糯“妈妈,有你真好。”
亭执缨察觉到女儿一闪而过的消沉,女儿因为生病,情绪总是反复无常,她只能用力的抱紧她,温柔耐心的哄着“你是妈妈永远的宝贝,妈妈永远爱你”
“我的宝贝很勇敢,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妈妈也为你骄傲,你愿意出生当妈妈的女儿,妈妈就已经很幸福了。”
“所以宝贝,不要让自己受伤好吗?”
亭执缨想到亭瞳自杀时脖颈深紫色的勒痕,手腕处擦不掉的血珠,心脏就一抽一抽的疼,她最后说出的话都带上了难以掩饰的心碎。
亭瞳乖乖点头,嘴角却泛起苦涩的笑,原主早就死了,她不过是一个被迫穿越的孤魂野鬼,亭执缨的母爱越是纯粹她就越想逃避,套着原主的躯壳去享受不属于她的爱,何其卑劣。
住院期间亭瞳无数次想过放弃攻略,可只要她一这么想,眼前就会自动播放宋汀生命垂危的画面,就像触发了什么底层代码,不用想就知道是莫比的手笔。
亭瞳压下心头的苦楚,安慰了会亭执缨,在她担忧的目光中熄灯睡下。
黑沉沉的环境容易滋生人心中的恐惧,而亭瞳的恐惧就是失去宋汀,以及再也无法与爱人见面的心痛。
一夜噩梦,亭瞳被闹钟吵醒的时候还有些缓不过来劲,摸了摸脸颊,一片冰凉,枕头上也潮潮的,她沉思,这睡觉流口水也太严重了吧。
衣柜里摆放好了女佣熨烫整齐的校服,复古调的勃垦第红制服搭配杏仁白的衬衫带有一种岁月的沉淀感,低饱和度的校服倒是很搭苍梧国际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