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借用手臂的力量撑着上半身,惨白的小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
长期的营养不良使她的皮肤透着不健康的蜡黄,头发枯燥的像她奶奶烧火用的干草。好在她的长相是浓颜那一挂的,不然这俩特征随便在谁身上都是灾难现场,而她不仅不像闹饥荒的,反而给人一种历尽沧桑的故事感,少不更事的年纪却有着死水一般的沉寂疏离,这两种特质糅杂在一起形成的反差感很是吸引人。
没了落水时的狼狈,谢镜听冲击力极强的五官也完美的展现在她眼前。
面部折叠度很高,赋有野生感的眉毛和恰到好处的眉骨搭配深邃的眼窝,一颦一笑都带着异域风情,睫毛乌黑浓密,像鸦羽一样垂在眼角,双眼皮薄而浅,眼头圆润,眼尾微微向下,像一只湿漉漉的小狗,瞳色很浅,和透亮的玛瑙石一样点缀在形状可爱的眼眶里。
高耸的驼峰鼻下是线条清晰、微薄的唇,即使是素颜也透出秾丽的色泽。
骨相皮相双结合的美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谢镜听察觉到亭瞳打量的视线,她嘴角扯出令人心碎的笑,眉眼低垂
“给您添麻烦了,谢谢”一开口声音干哑粗砺,吓的亭瞳以为有别的人在房间里讲话。
“我也只是碰巧路过,多亏了救援人员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亭瞳语气温和,乖巧的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眼里是对她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镜听将她眼中的情绪看的清清楚楚,微微怔愕。
亭瞳这人挺随和,也有点路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就算今天落水的不是谢镜听她也会帮忙救人。
内心小小挣扎了一下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今天在小凉亭子那帮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她们是在欺负你吧?”
这两个问题似乎是戳到了谢镜听的痛处,她撇过头,过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眉眼,洁白的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喉结滚动,溢出难以忍受的呜咽声,一滴滴透明的眼泪暴露在空气中,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她的手背上。
亭瞳无措了,她手忙脚乱的想要安慰,一旁默默当空气的文煦很有眼力见的递上一包餐巾纸,亭瞳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得到小姐肯定的文煦心里小小的激动了一波。
“你别哭啊,早知道我就不问了,抱歉抱歉。”
亭瞳急的都站起来了,她匆忙递纸,语气里满是懊悔。
让你多嘴,现在好了吧,给人整哭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讲话!
亭瞳在心里疯狂谴责自己,要不是大小姐的身份搁这摆着,她都想跪下求谢镜听别哭了。
她对别人的眼泪有种诡异的羞耻感,只要别人当着她面哭她就尴尬的想钻地缝里躲起来。
好在谢镜听没难过太久,她接过亭瞳递来的纸后就抽抽噎噎的止住了眼泪。
她抬起头,额间的刘海恰好遮盖住她眼里的光亮,刚哭过的眼睛还浸在一片水雾里,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委屈的耷拉下来,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浓颜系的人哭起来就是不知轻重,感染力如此强烈,亭瞳吸了吸鼻子,平复了一下杂乱的心绪,扯出一抹疲惫的笑容。
“不哭了哈”再哭她也要哭了。
谢镜听克制住身体的颤抖,再开口时还是不住的抽噎“不怪您,是我太脆弱了。”
“那帮人不是我的…朋友。”
“她们这样已经很久了,没事的,我都习惯了。”
话虽如此,可被揉皱的床单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长时间的欺辱让她心中的委屈和怨恨已经达到了身体的阈值,如果今天不是自己及时出现,说不定她现在早就破罐子破摔转世投胎了。
好不公平,凭什么被欺负的要一直忍气吞声,霸凌者却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肆意践踏别人的生命。
不知道是不是联想到了自己,亭瞳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秉持着自己淋过雨就给别人撑伞的原则,她直接大手一挥“明天开始我也在这所学校学习了,有什么事我罩着你,谁都不能欺负你。”
“我们加个好友吧,这样有事好联络。”
这话一出口,谢镜听原本亮着光的眼睛一瞬间黯淡下来,她用窘迫的,几乎微不可察的声音小声道“给我联系方式就可以了,我更喜欢和您说话。”
像是怕亭瞳误会,又连忙解释“您的声音很好听,和您聊天我很开心。”
这下亭瞳不淡定了,她眼神奇怪的看了神色慌乱的谢镜听,她嗓子到现在都没好全呢,这人是真心夸她吗?
幸好她这人心思活络,一下子就猜到谢镜听说出这样的话应该是为自己没手机而找补。
毕竟在那群人眼皮子底下生活,手机这种